周栩辰闭上眼睛,捂着脸解释:“我只是想来拿件衣服。”
林夏说好,然后退了出去,站在走廊里独自脸红。
两人同居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却依然不习惯这种亲密的生活节奏。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说是同居,其实更像是合租。
原本住在主卧的周栩辰自己搬去侧卧住,林夏也没收拾什么,拎了个小包,就住进了男朋友的家里。
换好衣服后,林夏慢悠悠地走去客厅。
周栩辰在靠近阳台的茶室里,咕噜咕噜地煮着什么。
晨光给他镀上一道温柔的金边,林夏温柔地注视这一切。
突然,水壶发生噼里啪啦的炸裂声,紧接着是一小簇刺眼的电光从烧水壶底座跳起。周栩辰吓得猛地一缩手,玻璃壶在地板上砸了个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林夏跑到大门边,眼疾手快地关了电闸。她的动作利落干脆,反复已经预演过千遍万遍,没有一丝慌乱。
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一缕微微的焦香证明着刚才的惊险。
林夏平静地转过身。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碎裂的玻璃壶和焦黑的底座一眼。
“没事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仿佛刚刚处理的不是一场可能引发火灾的意外,
只是打死了一只蚊子。
周栩辰摇摇头,然后把她拥进怀里。
“夏夏,太好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竟然能比我还冷静,这说明你真的在好起来!”
林夏的脑袋枕在他温暖的臂膀上,心却一丝一丝变凉。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她不是要好起来,她只是在熟能生巧,在预言死亡,在对这件事情感到彻底麻木。
物业来维修电路之前,两人不打算再用电器,便点外卖草草应付。
吃饭时,林夏看到周栩辰时不时就把手机拿出来,再放回裤兜里。再拿出来,再放回。
她问:“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周栩辰笑了笑,笑容很轻,轻得像在刻意压抑些什么。
“给剧组投递了简历,今天可能会发试戏通知。不过我觉得,应该选不上。”
说完,他加快了进食速度,似乎在逼自己转移注意力。
林夏吃着吃着,忽然觉得心底不是滋味。
周栩辰偷税漏税的丑闻早在一星期前就澄清了。
尽管和他本人无关,甚至周栩辰也是倒霉到遇人不淑才惹祸上身,舆论还是把他和坏蛋白石稔扯在一起,说是他们在合谋。
本来就小火慢炖的事业,此时直接熄了火。
广告代言提前解约,签了合同的拍摄也泡了汤,只能像个新人一样,到处递简历、跑剧组。
饶是如此,也还没有收到一个工作通知。
见林夏一脸担忧,周栩辰放下碗,亲昵地揽住她:“别担心了,米蓝有在好好做我的实习经纪人。”
想到稚嫩的Amy,林夏这才真心地笑起来。
她点点头,语气是不容置喙的肯定,“当然,她会成为全世界最好的经纪人。”
“嗯,到时候我会赚大钱,然后用钱,堵住网友的嘴。”
“你要买那么多水军吗?”
“全网十几亿吃瓜群众呢,不得堵上几亿个先。”
“那你得先花钱堵住我的。”
“堵上你的嘴,不用花钱,可以直接用亲的。”
林夏愣了,没想到周栩辰如此口无遮拦,她恼怒地伸出拳头捶了锤对方的身体。
周栩辰却将她搂过来,在嘴角献出一个吻。
这个吻并不急躁,反而带着一种安抚的、珍惜的温柔。
他吻着她,轻得像在舔舐一只糖果味的泡泡。林夏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她拥着他,开始生涩地回应。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良久,周栩辰才把她放开。他亲昵地抵着林夏的额头,挑衅地问:“看,现在是不是安静了。”
林夏别扭地把头埋在他怀里,耳根红透,小声骂了一句:“流氓。”
“我不是流氓。”
“你就是流氓。”
“如果我是流氓,那你就是流氓老婆。”
林夏还想说什么,却看见他裤兜里的手机亮了,便提醒道:“快看看,是不是来信息了。”
周栩辰急忙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剧组经过讨论,认为他可以胜任男二号的角色,邀请他下午两点去试戏。
周栩辰把信息看了好几遍,喜悦的光芒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担忧取替。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决定不去了。
林夏很疑惑:“为什么呀?”
他耐心解释道:“看护阿姨和我请了假,下午她家里有事,没办法来。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机会来之不易,何况是他多次争取的角色。林夏不忍周栩辰在家继续颓靡,她哄骗他说,会让黎则初来陪自己。
“可是……”周栩辰还有些犹豫,眼光里装满了不安。
林夏却坚持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许久不见的蛮横:“你得好好把握每一个赚钱机会,这样才能把我养好。养我,很贵的。”
说完,她顿了顿,再三补充:“我保证,我会乖乖的,哪里都不去。”
“好吧。”周栩辰被她说动,去卧室里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衣服。
临行前,他叮嘱林夏,要好好待在家里。
林夏举起三根手指保证:“放心,我发誓,不玩火,不玩水,不玩电,我待会只睡一个午觉。等你回来,就能见到我了。”
周栩辰离开后,林夏躺回了床上。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很困,困得像眼皮灌了铅,一点点往地板下沉。
被窝里很暖,她把自己裹得很紧。顺滑的天丝睡衣,慢慢流经她整个身体。林夏的意识,也像被海水包围,越来越模糊,一点点坠入梦境。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唇角还残留着他们最后一个吻的温度。
林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格外寂静、格外安宁的睡眠。
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