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黎则初递给她一个掰好的橘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和周栩辰,最近还好吗?有没有啥进展。”
林夏心头一跳,强装无事地接过橘子:“挺好的呀。我们,不就是好朋友嘛,就和你和我,我和况野一样,咱们四个,都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
黎则初观察着她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低声说出:“我听说,他家里人好像给他安排了相亲。我怕你蒙在鼓里,最后难受。”
林夏刚将一瓣橘子送入口中,想象中的甜蜜并未降临,反而炸开了一股酸涩的汁液,直冲五脏六腑。
她垂下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呀,他没说过。”
“哦。”黎则初乖乖闭上嘴,似乎自己说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林夏强撑着维持淡定,只是在夜深人静时,还是会忍不住检查。干净的屏幕,没有只言片语。
魂淡。
不理她就算了,还跑去相亲是吧。
最后两天,林夏的情绪逐渐从沮丧、失望、自责,渐渐变成一种愤怒。
按年龄上看,她可是个大姐姐了,早已过了为情所困的年纪,怎么能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自乱阵脚。
她决定主动出击。
“周栩辰,你活着吗?”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就打了电话过来。
“刚想给你打电话,就发现你在骂我。”
林夏听见他那轻佻的笑声就来气:“我这是亲切的问候,好吗?”
“嗯,还是语文老师擅长强词夺理。”
周栩辰顿了顿,又说,“林小姐,能麻烦您移步窗边吗?”
这莫名其妙的要求,让她脑子有点发蒙。林夏骂骂咧咧走过窗台,正犹豫要不要拉开窗帘呢,忽然就听到了一阵嗡嗡声。
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手指抓住厚重的窗帘布料,猛地向旁边一拉。
本应黯淡的夜色,一下子亮如白昼,整齐划一的灯光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睛。
空中,十几架无人机乖巧地悬停,如同静默的星河。待她睁开眼睛后,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开始变换队形。
它们精准而流畅地在空中组成一个清晰的、巨大的英文单词。
SORRY.
林夏翻了个白眼。
故技重施?一点也不好玩。
下一秒,无人机再次灵动地变化,单词如雾气消散,不过几秒,又组合成一个所有人都不会认错的图案。
一颗饱满的、由光点构成的爱心。
旁边病房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和喧闹,显然不少人被这阵仗吸引到了。甚至有小孩在兴奋地大喊:“妈妈快看!是爱心!”
林夏倒是很镇定,她对电话另一头的男人冷哼一声,问:“你想干嘛?”
周栩辰温柔而清晰的声音,直直撞入心脏:“林夏,我喜欢你。”
期待已久的告白,却在这些天的等待中,磨灭了应有的期待。
林夏嘟囔着嘴,故意刁难:“然后呢?”
“所以,”他话里带上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张,“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听到这话,一周来的委屈、猜测和不安瞬间决堤,眼泪毫无征兆地,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不能,”她对着电话哽咽,“你又不在。”
“谁说我不在。”
话音刚落,无人机群中的某一架,忽然降低高度,最终精准悬停在了与林夏病房窗户平行的高度上。
林夏疑惑着靠近窗户,这才发现无人机机身下边,用一根几近透明的细绳,挂了个粉色的小方盒。
她把窗户用力地向外推开,冰冷的夜风即刻涌入,带着一阵淡淡的草木气息。悬停的无人机微微晃动着,那系着粉色方盒的细绳也随之轻颤。
仿佛一双紧张到颤抖的手。
林夏伸手把方盒取下,打开,里边躺着一条很精致的细钻项链。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她握紧项链,目光却急切地寻找了项链主人的身影。最后发现,他就站在她病房对面的大树底下,穿着一身融入树影的黑衣,仰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嘴角尽是温柔的笑意。
原来,他一直站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看着她。
想到自己的囧样被对方看了个一清二楚,林夏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她朝手机低低咒骂了一句:“讨厌你。”
周栩辰不恼反笑,哄她说:“别哭了,你现在怪可爱的。”
这句话实实在在把林夏逗得哭笑不得了。
她趴在床边,眼神牢牢地盯着他,问:“你什么时候上来?”
周栩辰答:“再看会儿,我就上来。”
“有什么好看的?”
“你呀。你现在,真的怪可爱。”
林夏哼了一声,赌气般拉上了窗帘。
周栩辰看着那扇骤然暗下去的窗户,脸上笑意更深。他收起手机,终于从那片树影下迈步走出。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他大概永远也忘不了她刚才又哭又笑的样子,那比任何风景都要动人,都要让他觉得喜欢。
他不是这场小小而秘密的告白的唯一终点。
林夏才是。
他要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