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几小时后，林夏终于醒了。

一股潮湿的霉味率先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底下咳嗽几声。

“嘶——”她一低头，肌肉牵扯到伤口，后脑勺便传来一阵钝痛。

该死的白石稔，竟然在她昏迷后肆意报复。

林夏动了动身体，金属折叠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此刻，她的双手正被麻绳绑在椅背后。她试着扭动手腕，绳子却似乎越缠越紧。

铁门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被野猫踢了两脚。下边的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推来一个白色塑料盒。

白石稔在门外大声说：“好好吃饭吧，我的摇钱树。”

说完，便点开林夏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林夏望着门把上的锁，陷入沉思。

刚刚那双手，手指纤细，不像白石稔的。

——

上午十一点，拍摄活动终于结束。

周栩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还没换回衣服，长腿一迈，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拿起了桌面上静音许久的私人手机。

屏幕显示，三小时前，有一通来自林夏的已接来电。

他的心猛地一沉，目光精准锁定在殷廷身上，语气似在询问：“帮我接电话了？”

“是的，老板，”殷廷站得离他远远的，声音却很有穿透力，“林小姐问您在哪里？”

“怎么答的？”

“实话实说。我说您在弄妆发。”

“她问这个干嘛？”

“我听说，女生普遍喜欢查岗。”

周栩辰闻言，愣了愣。

三秒后，他那精致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就像考试前便已收到了成功的预言。

他回拨过去，电话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于是给林夏发了条消息：【今晚出来吃饭】

好一会后，林夏才回复说：【可以】

傍晚，巨大的落地窗外，浦江的天正慢慢染成丁香色，宛如准备栖息的花园。

周栩辰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饭厅里，桌面铺着干净整洁的白色桌布，而对面不见客人踪影。

他轻轻用指尖点亮了手机，屏幕显示傍晚六点半，距离他们的约饭还有半小时。

没关系，他能等。

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微笑着上前：“先生，你好。感谢您包下了今夜的餐厅，我们将赠送您一次无人机表演。”

“不用了。”

“先生，我们餐厅和顶级的无人机团队有合作，可以为您提供空中表白的特殊服务。”

周栩辰摆摆手，他包餐厅只是怕遇见狗仔和粉丝。

不是表白。

对方误以为他在害羞，又解释道：“我们还有提供其他形式的表演，能为您和女士创造一个难忘的夜晚。”

“算了。”

服务生轻轻说了声“好”，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戴着口罩的周栩辰一脸深沉，他试探着问：“有没有那种，不写名字，只是……祝人天天开心的表演？”

夜色披上星光，无人机群升起，在庞大的夜空中舞动，拼凑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发着光的笑脸。

周栩辰最后还是加了句：“希望XL小姐天天开心。”

林夏，LX，XL，不能直呼的名字反面，依然挂着他发自内心的祝福。

“天天开心”四个字，以最大亮度重复了好几次，持续照亮了面对着他的一小片江面。

好像也唤醒着他心里的一小片落寞。

他所坐的位置，本来是最佳观演位置，可惜她没有来。

直到表演结束，她都没有来。

又不是第一次被林夏放鸽子，周栩辰看得很淡然，甚至堂而皇之地切起牛排来。

那个擅长微笑的服务员送来一个系着丝带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张镶着无人机表演照片制成的爱心水晶。

下边还刻着“CXZ??XL”的土味小字。

周栩辰看到礼物的瞬间就笑了，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艺术品位。

想要拒绝，顷刻却对上了服务员同情的目光。那种被人看透的羞耻感，让他一下子忘了行动。

于是怀里就揣着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礼物，灰溜溜地回了家，荒谬至极。

刚进门，就接到了黎则初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哪怕是在电话里听，都显得涣散。

“周栩辰！你有没有见过林夏，你知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周栩辰僵在原地，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黎则初又说：“她一大早给我发了条信息，说要去和白石稔对峙，然后就失踪了。我哪里都去了，也报警了，就是找不到她！”

她的话像一颗子弹击中了他。周栩辰颤抖着举起手机，眼睛直直盯着林夏发来的信息。

中午十一点，她还在对自己说“好”。

如果林夏一大早就失踪了，那发消息的人究竟是谁。

周栩辰对黎则初说了句“别急，待会给你回电话”，便立刻开始拨打白石稔的号码，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