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望了望身旁的宋陌轩,又看了看前座的周栩辰,决定保持沉默。
这车上的男人,一个刚把她拉黑,一个刚被她拒绝,有什么好说的。
十几分钟后,保姆车稳稳当当停在教学楼前。林夏在办公室找到备用雨伞,故意磨蹭了好一会,才下楼。她躲开宋陌轩了,车却还等在楼下。
周栩辰站在车旁,手里握着一把滴水的伞。
雨小了,暮色远了,缠绵的雨像探头的月光,依然藏在厚重的云层里,润物细无声。
林夏望着那双琥珀色眼睛,不自觉地走近。
“我送你。”男人嗓音低沉,温柔得像一阵擦过她耳畔的风。
想到两人之间未曾修补的裂痕,林夏摆摆手,正想拒绝。她家不近,可是她怕尴尬,宁愿打车。
“送送你吧。”周栩辰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你再不上车,我的飞机就要误点了。”
——
好消息是,自那天起,林夏再也没见过周栩辰。
坏消息是,站岗小队被勒令终止了。
老师们在校外站岗的行为引发了某些家长的不满,他们认为这破坏了教育公平,还将他们站岗的视频发在网上,引发了一小波舆情。
校领导秉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事原则,让他们就地解散。林夏虽然心有怨言,但位地权轻,只能乖乖就范。
她和林玉芬准备走出副校长办公室时,被叫住。
“林老师,下星期有个公开课,你准备一下吧。”
林夏回过头来,指了指自己:又是我?
林玉芬拉着她速速跑出办公室。
“你跟领导较什么劲啊,新老师就是要做多点的。”
林夏瘪瘪嘴,她倒是愿意无私奉献,现在不就被叫停了吗。
回到办公室,林夏正犹豫要怎么告诉小队其他人这个不幸的消息,却发现慕思思正对着手机热泪盈眶。
林夏抓了一把纸巾递给她,慕思思不客气地拿过去,擦了擦不受控制的眼泪。嘴里还念念有词:“多好啊,我的爱豆,竟然为我发声。”
原本应该在音乐节汗洒现场的周栩辰,此刻却在社交媒体上发文。
“最近看到我的一位粉丝在泡泡里说,她是学校老师,下班主动站岗却被家长投诉不公平。这件事情令我感到很难过。
本人一直认为,所谓教育公平,不是看我们做了什么,而是看我们没做什么。为了支持这位粉丝,今年我会将公益行动做得更广、更远,争取实现更多的教育公平。”
附图是一张公益海报,列满了密密麻麻的公益行动计划,其中位列首位的便是林夏所在的S市市一中。
当天下午,真心孤儿院的付院长抱着一箱校徽过来。
她介绍说,这是由某位好心人捐助的,来自况氏集团最新出品的GPS定位版的定制校徽。
“一徽一码,监护人扫码以后可以24小时监测小孩的行程,要是信号中断或者在某个地方逗留过久,还会发送信息提醒。”
说完,又补充道,“长按校徽,可以进行自动报警。还是太阳能充电的,能和小天才手表打配合。总有一个设备护你周全。”
她将样品递给林夏。徽章表面看上去和他们学校的校徽无异,背面却装了一个指甲大小的芯片,远远看上去特别像已经被淘汰几年的纽扣电池。
林夏把金属质的徽章握在手里,连带着心也觉得沉甸甸。
她问:“我能知道好心人是谁吗?”
付院长不语,只默默往她掌心里带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林夏回到家后,吃完饭,洗好碗,做好家务,铺垫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建设,才主动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声停下的那一刻,周栩辰在另一头说:“喂?”
林夏扑哧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到底是不道歉只感谢,还是先道歉再感谢,抑或只道歉不感谢。
她是真的纠结到现在,完全还没想好呀。
遇事不决,击鼓传花。
林夏拿出手机,啪嗒啪嗒地给况野发了条信息:【帮我告诉周栩辰,谢谢他给我们学校送了一批高大上的新装备】
传话筒况野表示震惊:【不是吧,你们两个还没和好吗】
林夏很疑惑:【你们和好了】
况野立即发信息过来:【当然】
【林夏:他加你的】
【况野:当然是我主动的】
林夏暴汗。
不一会儿,况野又发来一条信息:【他让我告诉你。应该的,不用谢】
林夏又说【帮我告诉他,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
况野的信息来得特别快:【你把我当传声筒呢】不一会儿,他又说:【他说他也有错,你别放在心上】
屏幕的光映在林夏脸上,搅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不是,这男的是学不会主动吗?
已经有那么多个台阶能下了,他怎么还不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