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你醒了,你好点了吗,你没事吧?”
林夏转过头来,对上了一张异常美丽的脸。
女孩头发微卷,皮肤白皙,脸蛋圆圆的,却因直挺的鼻梁平添了一丝英气。她轻轻握住林夏的手,眼神温柔地打量着她。
林夏沉溺于美色中,没看到女孩身后还有一人。刺猬头,黑皮裤,放荡不羁的浪子展开双臂,冷不丁地抱住女孩,顺便抱住她。
“夏夏,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那个男的,说。
什么情况?林夏待在原地——相亲里竟然可以出现第三方,甚至第四方。
“现在可以让我把话说完了吧,林小姐。”周栩辰淡淡解释道,“我是你的相亲对象的兄弟,周栩辰。”
说罢,指了指那个大热天穿皮裤的男人,补充道:“这是你的相亲对象,况野。”
林夏艰难地扭过头来,脸颊只触碰到况野有棱有角地头发。
这就是小野之父?况氏集团以后的继承人。
“那她呢?”林夏问。
没等周栩辰回答,女孩就抬起头,一脸受伤地说:“夏夏,我是你的好闺蜜初初呀!我是黎则初。”
“黎则初,黎氏集团千金,你的闺蜜。”周栩辰顿了顿,似乎不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也是我的相亲对象。”
末了,还特地强调一句,“所以,收起你那点莫名其妙的自傲吧。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黎则初却晓得周栩辰说的不是好话,忍不住开口痛骂。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懂不懂什么叫绅士风度?用得着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子,说这种话?”
在一旁围观的况野,眉头紧蹙,似乎也不赞同他的行为,“辰,这次有点过了。”
当事人林夏却不心系骂战。
她身子一软,两手一摊,顺势瘫在了苔藓绿色的沙发上。
林夏像一朵被雷劈中的蘑菇,在风中摇摇欲坠,连灵魂都要从嘴里飘出来。
完犊子啦,天塌啦。
她向来洁身自好,无事不搞三角恋。
偏偏现在是四角!
——
二对二的初次相亲约会,首战失败。周栩辰买了单,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走了。况野紧随其后,还说“以后再约”。林夏尴尬地想钻进地板,直接在新世界消失。
黎则初却不以为意,甚至乐在其中。
“来,”她将黑森林蛋糕推到林夏面前,“好久没见了,我们好好聊聊天。”
在她叽里呱啦的叙述中,林夏总算对现在的自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林夏,20岁,海归,父母久居国外,和黎则初自娘胎就认识,是青梅般的闺蜜。
将满桌甜品收入腹中,黎则初才意犹未尽地离开,开车送林夏回家。
车辆碾过断裂的水泥板,底盘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叫声。林夏坐在副驾驶座,跟着黎则初的“老甲壳虫”一起,开始缓慢探索自己的住所。
市中心外围的城中村,放眼望去都是规整而矮小的自建房,剥落的外墙如老化的皮肤,无声诉说着悠久的历史。和肉眼可见的贫瘠。
黎则初忍不住吐槽,“夏夏,你为什么要住在这么破烂的小区?是我给你打的钱不够用吗?”
林夏嘿嘿笑了两声。
你打的钱,肯定够用,只是我才刚来,没来得及换啊喂!
“老甲壳虫”在中间的一栋联排楼前熄火。黎则初下车,仔仔细细地检查刚刚的刮痕。
“夏夏,我以后再也不送你了,我的爱车现在好受伤。”
林夏摸了摸她的后背,轻轻说了句“好呀”,抬头便瞧见在长满铁锈的防盗窗上,某一户刚种下了三角梅。
小小的花苞迎风舒展,在夜里也红得亮眼。
她突然有种预感,那就是她的家。
和黎则初告别后,林夏蹦跶着回了出租屋。
没有全屋智能家居,无法连接智能AI系统,科技的亮光尚未在2032年爆发,林夏的小窝只是一个普通的房子。
这却着实让她松了口气,“还是普通人的普通生活适合我。”
林夏开始收拾客厅和房间。
就在她拿抹布一点点擦拭着桌台上的灰尘时,黎则初的信息跳了出来:【好好休息哦夏夏,明天的开学第一课别紧张】
林夏当场就懵了,什么开学第一课?
停下手中动作,她冲去卧室翻箱倒柜、一探究竟,谁知一进门就撞见个大部件。
山桃木色的书柜上摆满了书,中间两排最显眼,整齐划一地摆放着白色封皮笔记本。
她取出其中一本,上面大剌剌印着“林夏的日记:2031年版。”
有病吧,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而且这日记,怎么看怎么诡异啊,为什么全是打印好的铅字!
林夏凑上前闻了闻,一股墨水香渗入鼻腔。纸张摸上去甚至还微微发烫,似乎字迹才刚刚印上去。
来不及深究,林夏拿出日期最靠前的那两本,囫囵吞枣般读完。
原来,她还是个小学语文老师,才考上市一中的老师编制。
想起每天游手好闲的黎则初,林夏不禁黯然伤神。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怎么这么大啊!
她是大小姐,我是普通人;
她的工作是管理家族企业,我的工作是教顽皮初中生;
她和周栩辰相亲,我和周栩辰的兄弟相亲;
她这么漂亮,我……
林夏急忙跑到卫生间里看了看自己的脸。
鹅蛋脸,杏仁眼。嘴唇微厚,皮肤白里透红。颧骨略高,像挂着两个苹果。鼻梁上挂一副黑框眼镜,温文尔雅。
长相上,勉强算清丽可爱,只是原本内扣的头发,此时微微外扣,有些破坏造型。
很好,林夏歪歪头,她还是挺漂亮的。
诡异的是,这张脸,怎么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