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男人不直接回答,反倒问她:“你曾经许过愿,对吗?”
林夏点点头。
“你有三次实现愿望的机会,虽然你又死了,但是还剩两次。”
果然,她就知道这几天的经历不是幻觉。
可是整件事情还存在很多问号。
“你是神吗?为什么给我这个机会?我的愿望,这又是什么?”
老帅哥没有理会她的满腹疑问,只挑了最后的问题回答:“嗯,和一个男人告白的愿望。只要愿望完成,你就会死。”
林夏懵了,怎么她的重生和小说里的重生不太一样啊。
这好像特别儿戏。
“为……为什么呀?”
“因为你的愿望只是想和他表白。所以,你表白成功了,就会死。”
“不死行不行啊?”
“当然不可以,人总是会死的。”
告白就会死,那不告白呢?
对方似乎真的有洞悉她想法的本领。林夏不过轻轻一想,下一秒就得到了答案。
“不告白,当然也会死。人无法逃脱自我的宿命。”
好固执的男人,早知道她就该说自己想成为米国总统……这个目标够活个几百年了……
“那早死晚死都得死,我不能先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吗?”林夏脑海里忽然蹦出了BD百科上对周栩辰的描述:少年天才,却陷入打人争议、解约难题,后续甚至被爆出隐婚绯闻,进而一落千丈……直至现在,也是个三线明星。
“比如,”林夏鼓起勇气大喊:“我可以利用重生改变我爱豆周栩辰的命运,让他重新爆红。”
男人忽然不说话了。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林夏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的症结:“你不说话,意思就是可以?”
男人正色以对:“原则上不可以。”
“原则上不可以就是可以!”
有Amy教导,林夏早就搞懂了领导们的花花肠子。她撸起袖子来,准备大干一场,“哪里投胎来着?孟婆汤呢,我要大喝特喝?”
“放下你脑子里对神的刻板印象。”
林夏环顾四周,发现那片白雾依旧没有散去,只是身体上的布料开始慢慢消失。
男人打了个响指,又变回了白发苍苍的老头。
仿佛做个垂垂老矣的智者,他才有神力。
“只要你想,下一秒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我会死而复生吗?”
他摇了摇头,“从来就没有死而复生这回事。”,而后,又挥了挥袖口,新的光斑亮起。在通往新生之际,林夏听见他说——
你的目的地,是……
——
“林夏的后事已经处理好了。米果做了手术,在ICU醒来后,一直在哭。刚刚才睡下。”
Amy在医院走廊上,和从活动现场赶来的周栩辰汇报这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对方只是默不作声地聆听着。
见周栩辰一直不说话,Amy又开口了。语气一改往常的犀利,甚至称得上缓和。
“其实,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交通事故。你知道去年S市的交通事故发生率是多少吗?”
“嗯?”
“5%.听上去不高对不对?但人不能总做那95%。老板,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了,谢谢你。”
说完,周栩辰走进病房。监护仪仍在滴答作响,米果正在消毒药水的陪伴下安稳入眠。
巫瞳刚和机器护士一起去打热水。他拎着粉色暖水壶进来时,就瞧见了两个憔悴的人。
一个躺在床上,面无血色;一个坐在椅子上,心如死灰。
“老板,有我们在这里,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巫瞳悠悠移步,最后将手落在周栩辰肩膀上。
周栩辰摇摇头:“我只是有点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Amy走进来,语气强硬地把他赶出了病房:“累就回去睡觉。你是老板,天塌了也得撑着。”
周栩辰就这样被赶出了医院。
从大门出来,他忽然觉得脚上一松,急忙蹲下来系鞋带。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没有声音的哭泣,就像人掉进深海,所有呐喊都变成一串无用的气泡,最后消失在海里。
有一个小孩走过来,问,大哥哥你怎么了?
周栩辰抬起脸来,用力挤出一个笑容,“哥哥没事,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
“哥哥不要哭”,小孩伸出手,胡搅蛮缠地抹了抹他的泪。然后又用那只手解开自己的鞋带,在他面前示范。
两个人就这样在路边,旁若无人地学习系鞋带。
如同学习如何适应悲伤。
回到家后,周栩辰加热了餐桌上的餐点,草草吃了些蔬果沙拉。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沓纸,封面上赫然印着:《陷入你的无限循环》。
一阵风突然袭来,纸页哗啦啦翻动。
“所有的离别都是重遇。林夏以为自己死了,却忽然重生在2040年……”
“她不遗余力地扮演着他的下属,最后为保护周栩辰而死。”
“第一次循环结束。”
周栩辰摸了摸已经发灰的铅字,这些叙述他已经看过千遍万遍,但未来并非只循着预定的轨迹发生。
比如,她原本是替他挡了黑粉袭击而意外坠亡的。尽管他规避了书中的方式,却又让她在另一种层面上因他而死。
一切都改变了,一切都没有变。
周栩辰想得心浮气躁,纸页上的文字却开始溶解。
黑色墨迹聚成一座小山,在空中打散,重组为另一行字:“穿越者死于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
他瞪大眼睛,深深凝视着被重写的命运。
字体却再次浮动,“林夏惶恐地坠入黑暗,当她醒来时,自己已经身处203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