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叫醒林夏时,正是清晨八点,光影浓烈。
晴天一半融在热烈的橙中,一半融在沉静的蓝中,如珐琅般晶莹剔透。
云朵勤快地擦拭天空,而树的绿荫遮了半分。一束光从屋旁的细叶榕跃出,轻巧地落在她鼻尖上。
睡眼惺忪间,林夏看见了一双相握的手。
她睁大眼睛,发现她的左手竟被周栩辰轻轻握住,而对方此刻仍在睡梦之中,没有醒来。
天啊,她竟然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对周栩辰……
贴合的皮肤,滚烫的手心,病房流动着似有如无的暧昧……
林夏下意识要松开他的手,思考一瞬后,反倒握得更紧。反正是VIP病房,又没有别人能看见。
既然这样,不如握久一会好了。
她强压下自己嘴角的笑容,和内心满溢的幸福。
不料屋外两个黑影正在靠近。
“起床了,起床了!”工作狂Amy推开门,只见林夏站在床边,一脸惊魂未定。
她问:“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林夏指了指周栩辰:“刚刚在帮老板盖被子呢我。”
“是吗?”
“是啊。”病床上的男人如梦初醒,他揉着眼睛,面对其余三人,笑容灿烂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女士们。”
林夏心里更忐忑了:他什么时候醒的?他知不知道我……
——
Amy盛来一煲热粥。待林夏喂周栩辰喝完后,米果也把行李打包好了。
四人办完出院手续,风风火火地,在Amy的带领下走上了屋顶停车场。
望着眼前一辆辆摆放整齐的黑色轿车,林夏十分郁闷:这车到底是怎么开上来的?
她皱起眉头思考,米果忽然扔过来一把钥匙。钥匙稳稳当当地落在她掌心,而Amy向她投来从未有过的信任眼神。
“交给你啦,司机。”
司机?我?
一万条弹幕在林夏脑海呼啸而过。
搞笑吧!她确诊渐冻症后在医院住了整整四年,根本没考驾照啊!
“我不行的我不行的!”林夏两臂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
Amy走到林夏跟前,凌厉的气势容不得人拒绝:“你在简历上写自己大一就拿了全国大学生飞行汽车大赛冠军,现在和我说不行?怎么,简历造假?”
“我当然不是造假,我只是……”
“嗯?”
“失忆了……”
失忆果然是重生的万能借口。
Amy虽然怀疑,却未深究,她立即打开手机摇人来顶替林夏。
睡眠不足,加之精神高度紧张,林夏困得靠着车头半蹲。右眼皮一抽一抽地跳着,似乎在警告什么。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某个她没有好感的人扭着屁股,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哟,是你呀,失忆的林夏。”娘娘腔化妆师如是说。
林夏冷哼一声,好女不和男斗,她识趣地和众人一起坐进车里。刚坐下,米果便侧着身子靠近,在林夏耳边轻声安慰:“别管他,巫瞳厌女。”
林夏很好奇:“厌女,那他爱男吗?”
“应该是吧。”米果说完,捂着嘴巴咯咯笑。两人正前方,驾驶座的巫瞳一边调整座椅,一边对着周栩辰嘘寒问暖。
那模样,别提有多狗腿。
飞行汽车在发动车的轰鸣声中展开旅程。
林夏之前坐过飞机,但两者的体验感完全不同。坐飞机时,天和她依旧是那么远,而现在,她第一次感觉伸手就能摸到云朵。
车外,天空碧蓝如洗,飞鸟悠然自在。
驾驶着飞行汽车的人类,仿佛长在一个长在天际线上的水泡,没有被任何生物留意,却静悄悄地,覆盖了一段翱翔天际的时光。
人们常常称赞清晨和黄昏,林夏却觉得中午的天空也很美。
璀璨金黄的太阳,在车窗上涂满了厚厚的颜料。她轻轻把手贴在玻璃上,光透过来,像稻田里开出花。
车内,没有人说话。
巫瞳在专心致志地开车,Amy和米果对着手机继续交接工作。
只有周栩辰,睁着眼睛看向窗外,似乎也在思考些什么。
林夏手机忽然蹦出来一条信息。
【小野:现已开启智慧导航模式,请戴上蓝牙耳机】
林夏在包里捯饬了好一轮,才找到耳机,匆忙戴上。
小野的机械音自耳朵里传来:
【亲爱的林夏,您正行驶在况氏集团旗下的空中航线上。2025年,各大汽车厂商小试牛刀,接连推出飞行汽车的雏形机器。2030年,随着固态电池技术和自动驾驶技术的成熟,飞行汽车在城市短途通勤、城际交通等领域逐步推广。2035年,我国完善低空空域管理政策,放开了300余条空中飞行航线,其中由况氏集团购得S市的其中一条】
林夏对着喇叭小声嘀咕:你别吧唧个没完,说重点。
小野在屏幕上打字:【哈哈,况氏集团总裁和老板是兄弟】
原来是炫富。
汽车越开离市区越远,被誉为城市心脏的钢筋森林逐渐淡出视线。林夏几乎怀疑自己要被卖到深山老林里。
三分钟后,汽车降落了。
Amy握着电话,单手推开门:“出来,动作麻利点。”
林夏望着眼前这栋大房子,好奇地问:“这里是哪里呀?”
Amy没好气地回答:“员工别墅。”
林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员工?还有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