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空荡华丽的走廊,我来到了一扇封闭多年的房门前,指尖轻轻触碰门上冰冷的金色把手,好像忽然被扯进多年前平凡的一天,雪后的某天阳光大盛,我在洒满金光的长廊里奔跑。
这是我母亲生前居住的房间,在她过世之后被封存到今日,卢娜坚持亲自负责定期的清洁,于是除了她,这十年以来再也没有人踏入过此地。
连我也没有来过,做为她的孩子,我要愧疚的事情太多。
因为久无人居住,房间内的空气寒冷沉重,一切保存得如我母亲在世时的模样,但对我而言已经有些陌生,我其中缓慢地行走,仔细的端详角落的里每一件器物,最后坐在她的床边,抚摸被褥柔软的面料,试图找到记忆里的温度。
不知不觉间,眼泪落下来,我怕弄脏的母亲的枕头,于是慌忙用手接住。
我仰面躺在床上,呆呆看着顶上纱幔蕾丝的花纹出神,忽然感觉陷下了小小一块,一转头对上了猫的眼睛。
这只神出鬼没的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用与我相似的眼眸沉静地望着我:“欧文,你为什么流泪。”
我的心里泛起一丝怒气,这只不请自来的猫擅自闯入了我母亲的房间,撞破了我的情绪:“谁允许你过来了?”
猫平静地舔了舔爪子,这一刻他显得沉静而坚定,眼神好似能洞察一切:“我只是关心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多余的心情理睬他,扭开脸:“麻烦你出去,去吃你的甜品吧。”
“是因为诅咒吗?”
猫并没有打扰人的自觉,趴在我的身边继续开口:“柏里斯和我说了你的事情,别担心,只是一个失效了的小诅咒,对你的未来不会有影响。”
“你相信我,我是一只读了很多书的猫。”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足以打消我的忧愁,却又勾起了我的怒气。
我内心知道这和猫并没有关系,他或许只是心血来潮,过来安慰我几句,但还是忍不住冷了语气:“对未来没有影响,我就不该痛苦吗?”
这个诅咒让我失去了我的母亲,让我的童年在孤寂和无助中度过,像被困在玻璃房子里的哑巴鸟,不论是痛苦还是快乐都无法表达,只能默默忍受,无法诉说。
我本以为我已经忘了当年的感受,但事实证明并没有,回忆是装满水的堤坝,破了一个口子,剩下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轰隆向我涌来。
我的母亲曾经无数次抚摸我的脸,抱着我呼唤我的名字,因为总得不到回应而默默流泪。
我长大之后,却只记得她对我的严厉,忘却了曾经的温暖与爱,我可以给自己找很多借口,因为诅咒,因为痛苦,因为太过年幼。
但这一切借口,都无法消弭我心中对母亲的愧疚。这些天我把自己困在房间里,常常在想,如果没有这个诅咒,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是不是也能继续父母双全,幸福美满。
我想知道真相,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这个诅咒会降临到我的头上,是我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对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为什么也这么艰难。”
“我不知道我错在那里。”
猫在静静地看着,凑过来用爪子搭在我的身上,他的眼神很复杂,挣扎愧疚怜惜交杂在一起。
真奇怪,一只猫的脸上,居然能做出如此复杂的情绪,显得十分不协调。
猫叹息一声,说:“你没有错,孩子。”
“这就是命运,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亏欠了血脉,就要用血脉偿还,任何人都没有错。”
“你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关于真相,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但这只猫知道的事情显然比我想的更多。
我相信柏里斯对我的忠诚,但这只猫实在是可疑,他自己说是梅尔维的长辈,对于诅咒和各种魔法也十分精通,甚至熟悉迷幻剂的宫廷配方。
我没有一直以来,这只猫对我总有微妙的恶意,从第一次见面的攻击,和后续许多次的冷眼与不屑。
如果他只是一只猫,我可以忽略这些,毕竟这种生物天性高傲冷漠。
但他是一只不可忽视的强大魔法生物,甚至有可能是什么黑龙独角兽大蟒蛇的化身,我不得不警惕起来。
柏里斯说这种猫是他在帝都中偶遇,这或许是敷衍的假话,他是否知道猫真实的身份和能力?
我急需确认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