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打开看看。”
安得将抽绳扯松,一枚莹莹发光的蓝色鳞片从中飞出,浮动在半空:“这是?”
“我想着你之后要探查往事,或许会有用。”胡四掌心拢过那团光辉,“蜃鳞。燃之可入幻境。这幻境可以是某段久远的记忆,即便你已经不记得那段记忆,但它依旧在这里。”
她另一手点在安得心口。
“可蜃鳞不是已经被荀晏取走了吗?”安得道。
胡四狡黠一笑:“难道就只准侯无应有这宝贝吗?”她捻起那枚幽蓝色的鳞片,轻轻一吹,“这只蜃掉了三片鳞,本来全被侯无应所得,可在数年前的一次牌局中,他输了一枚给了我。”
“有了它,你许多疑惑便都能解决了。”
“那现在就开始吧。”安得虽然还不太明白这所谓的“重温记忆”是如何操作的,但胡四既然这么说了,定然是会的,“请前辈帮帮我。”
谁知胡四顿了顿,却叹了口气:“我不能帮你。”她手中又出现了烟斗,侧头吸一口,吞云吐雾,“……我心不净,一个不小心,我会留在幻境中出不来的。”
心不净是什么意思?安得张张口,还待再请求,胡四已将烟斗另一头点在他唇上。
“这事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她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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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回家后立刻将夹在笔记本里的几张残页掏出来反复看,但很遗憾地是,他完全看不懂。
这几页的内容和先前有很大不同,通篇充斥着大量术语,譬如“元炁”“黄芽”之类,还有许多人体穴位名称,即便有小字注解,安得也像个乍然得了至高武功秘籍的愣头青,越看越是糊涂。
他只能求助于沈筠,将其中一张纸拍照发给他看,可对方似乎在忙,隔了许久才回他“稍等”。
安得只能等。
“这东西我也瞧不太明白,不过我师父马上就动身去麓城,我也要过来,到时候咱们见面了再聊。”沈筠研究半天回了他这么一句,他再追问,对面就没声了。
安得收起书页,想了想,转而给周旸发消息:“有空么?我有些事想问你。”
云箓之书暂时无法破解,打听个人应该很快吧。
对面不多时也回复,可回答和沈筠如出一辙:“正好,我之前要介绍给你的人明天就到了。咱们约个时间吃饭,见面聊。”
怎么都要见面聊!安得按捺下满心焦急,第二日见到周旸,还没等人开口,先凑过去打听:“哥,你知道一个叫‘安舒’的人吗?”
周旸正将他往餐厅内引,闻言脚步微顿:“你问这做什么?”
安得看不到他神情,想了下,觉得自己还不知此人身份,诸多想法不过猜测,便含糊道:“就……有些好奇,随便问问。”
周旸似是笑了,轻道:“先用饭,此事之后再说。”
安得的打探接连受挫,彻底成了闷不吭声的锯嘴葫芦。
而这份沉默在进到包间后便破功了。他一眼看到了正襟危坐的沈筠!
“你怎么在这!”二人异口同声。沈筠道:“我正打算之后让你见我师父的!”
周旸挑眉,看了下沈筠,又转向安得:“怎么?看来我们两边要介绍的是同一人了?”
安得朝正对门的主座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丝绸立领长衫的男人面带笑意,负手朝他走来,眉目疏朗,气度高华。
男人长发以白色发带束在脑后,鬓边有几点星白,但面容极为年轻清俊。安得注视他好一会儿,发现竟很难说出其具体年龄,一时觉得他年轻得像初出校园的学生,一时又觉那目中的静水流深非得是历经沧桑才能沉淀下来。
“这就是我师父!”沈筠十分高兴地拉着安得走到男人身前,又转头朝男人道,“师父,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小安,天赋很高!”
周旸也道:“这便是我说的那位道门好友。他早听闻你名字,一直想见你。”
还真是巧了。沈筠话里话外极为依赖的师父竟然是眼前这位瞧着有些单薄羸弱的男人。
“我名曲临山。你便是滕老收养的孩子,安得吧?”男人开口,声音很轻,似有中气不足,说完后还低声咳嗽了下。
他伸手携住安得的手,掌心温暖,带着长辈的关怀轻握了下他手掌。安得油然而生好感,低道:“曲前辈……”
曲临山微微一笑:“不必叫前辈,我估摸着长你二十来岁,你可叫我曲叔。”
二十多岁?看容貌完全看不出来啊!安得目光在他灰白发丝上一扫,从善如流唤道:“曲叔!”
青年笑起来桃花眼弯成月牙一样的弧度,很讨长辈欢心。曲临山注视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在他手上拍了拍。
沈筠见状朝安得挤眉弄眼,等人转过去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看来我师父对你印象不错,之后的考试,我求他为你网开一面。”
安得:……
怎么有种找关系走后门的羞耻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