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厌恶。
“是不是非要我彻底崩溃,跪下来求你,你才满意?”
林清月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毁的痛苦和绝望,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尖锐的刺痛,梗在心口,让她呼吸艰难。
她还能说什么?
说“我是真心想救你”?
说“我不是在演戏”?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在苏晚晴那早已被无数次欺骗和伤害磨砺得坚不可摧的逻辑堡垒面前,她所有的行为,无论初衷如何,都会被自动归类为“林清月的阴谋”。
一种巨大的、近乎灭顶的疲惫和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壁呐喊,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自己空洞的回声。
愤怒,委屈,无力,还有那该死的、无法言说的真相……种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冲撞,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不是因为想哭,而是极致的情绪冲击下的生理反应。她看着苏晚晴,看着那双写满了“我看透你了”的眼睛,一股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随你怎么想!”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暴躁和无力感。
“我只是……”她猛地顿住,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我只是不能看着你出事!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真相和委屈狠狠咽了回去,猛地转过头,不再看苏晚晴,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跟什么无形的东西较劲。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而苏晚晴,看着林清月那突然爆发又戛然而止的、充斥着某种“无能狂怒”意味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泛红的眼角,心中那固若金汤的恨意与猜疑,第一次,清晰地、剧烈地动摇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
那句“随你怎么想”里的绝望,和那未尽的、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的“我只是……”,像两颗投入她心湖深潭的石子,漾开了前所未有混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