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已经回归正常生活两年了。
他是一个男人。
他实在没有办法,对另外一个男人,卑微地去祈求他的注视,恳求他的关爱。
他说不出口。
越廷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再次逼问。
“你不想上报给治安员,那么说明我们两个之间两清了。”
“既然如此,你以前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你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继续过你以前的日子。不好吗?”
不好!
殷峥面色更白。
不好!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他背靠着门,紧紧地贴着,神情痛苦、张皇,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他。
越廷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殷峥。
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苍白的面颊两旁。他微昂着头,尖尖的下巴上,有一颗殷红的小痣。
越廷心里一软,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饿了吗?”
“过来。先吃鸡蛋羹。一会儿再喝葛根汤。”
殷峥见他神色缓合了,慌乱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他手足无措,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慢慢走过去。
小餐桌那边只有一把椅子。殷峥坐下去后,越廷就没地方坐了。
桌子上有一碗橙黄的鸡蛋羹,上面一把白色的小勺子。
殷峥坐在小椅子上,愣愣地看着鸡蛋羹,也不动。
越廷正在厨房煮葛根醒酒汤。他见殷峥不动,想了想,道:“家里没有芝麻。下次买了再和鸡蛋一起蒸。”
在小院子的时候,为了殷峥四肢的恢复,越廷后来总是会在鸡蛋羹上面撒一层黑色的熟芝麻。
他以为殷峥是不愿意吃没有芝麻的鸡蛋羹。
殷峥情不自禁地望了一眼越廷高大的身影,心里又柔又酸。
他赶紧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轻声道:“……嗯。”下次。
等殷峥吃完了鸡蛋羹,越廷的葛根醒酒汤也煮好了。他用玻璃杯倒出来,放到桌上。
“喝了。”
殷峥十分乖顺地拿起杯子,不烫也不冷,入口温度非常合适。
他不想那么快喝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越廷也不催他,开始收拾厨房。
喝得再慢,也有喝完的时候。玻璃杯终于见底了。
越廷从他手里将空杯拿过去,放到洗手台下面冲干净。
等越廷把玻璃杯也洗完了,殷峥还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上。
越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殷峥咬了一下嘴唇。
“上……上班。要……要啊。”
他是老板,就没有上班这一说。他想不上班就不上班。
但越廷不行。越廷是医生。
“你……你是要去上班了吗?”
越廷看着他,点头。
“哦。”
殷峥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你……你要上班?那……那我……”
不待殷峥把后面的话说完——
门口响起敲门声。
“殷总?殷总在吗?”
小周?
他怎么会来?
越廷看向殷峥。殷峥把头撇向一边——他也不知道呀。
越廷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斯文白净,戴着眼镜,彬彬有礼。
“越医生,早上好。”
越廷轻轻颔首。
“我们殷总在吗?”小周十分自然地问道。
越廷让开一步,露出站在客厅里的人。
小周见到殷峥果然在这里,心下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老板,早上好。老板,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们现在必须要出发了。”
小周神情自然,仿佛这里就是殷峥的家一般。
他现在是来老板家接老板上班了。
殷峥讪讪地向门口走去。
“啊,对了老板。”小周突然道,“青弥岛的莲花观音寺,最近重修庙宇,已经封岛了一个月。现在修缮完毕,重新开放了。主办方给一些合作方发送了第一批登岛参观的许可。”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金色的长方形卡片。
“您收到了两张登岛许可。不如请越医生一同赏脸参观吧,为了感激越医生上次对老板的倾力救治。”
说完,他也不待殷峥回答,朝着越廷十分恭敬地将卡片双手递过去。
殷峥故意转过身去不看,但用余光偷偷关注着。
好像是几秒。
又好像是好几个小时那么长。
余光中越廷还戴着手套,伸出手接过了卡片。
殷峥心下莫名一松。
他答应了。
小周见越医生收下,又见这两个人都面无表情的,好像一同去参观寺庙的事,跟这两个人没有关系一样。
他走进殷峥:“老板,我们走吧。”
殷峥没有再看越廷,带着小周离开了。
越廷关上门,拿起卡片端详。
卡片制作精美,上面绘着一个脚踩七色宝莲的白衣观音,栩栩如生。最下面,写着“登岛许可”四个字,以及时间:3月5日。
七天后。
他将卡片放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