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蹭地站起身。
“白总,下次再喝。我先走了。”
说完,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白成朗举着酒杯,看着他的背影。
呵地笑了一声:哼,都是为了那点子事。
殷峥醉醺醺地到了医院的员工宿舍楼下,酒劲还没散,他一鼓作气冲上三楼。
“砰砰砰!”
门很快打开。
越廷穿着一套宽松的居家服,开门先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不待他开口,殷峥质问道:
“你今天去上班了吗?”
越廷不明所以,但点头。
“那你昨天也去上班了吗?”
越廷又点头。
果然,人都去医院了也不肯来看我。
殷峥摇晃了一下脑袋,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来。
他大力把门推开,径直闯进去。
他现在怀疑——那个死男人还在。
说不得越廷给他假惺惺地送粥就是缓兵之计,是糖衣炮弹。
他非得来看看,那个死男人是不是还藏在这儿。
越廷的宿舍很小,客厅一眼望到底,没人。
殷峥猛牛一样冲进卧室。
卧室也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
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又去打开明显藏不了人的衣柜,里面零零散散挂着几件黑色衣服。
殷峥在原地站了会儿,四处张望。
越廷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看着这个醉鬼。
殷峥的脑袋瓜开动,他蹲下身,又去看床底。
也没人。
起身的时候头晕,脚步踉跄了几下,向后几步跌坐在床上。
头昏脑胀,总觉得这里面藏了个人,但他找不着。
他伸出手乱挥,越廷过去扶他,他后仰在床上。
手指乱挥间,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他拿起来一看。
一根细细的银链子。下面挂着一个……
殷峥把链子举到眼前,努力睁大眼睛。
链子末端,是一个小小的挂坠。细细的银丝缠绕包裹成一个精巧的形状,透过银丝的缝隙,能看见里面一节小小的、白色的东西。
殷峥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越廷。
越廷一见他手上拿着的项链,脸色一变,立时就要去抢。
他用了点力。但项链缠在殷峥手指间,他一抢,殷峥的手指被扯得生痛。
疼痛让殷峥脑子一清。
“给我。”
越廷声音沉沉。
殷峥手指抓得更紧。
一根项链而已。为什么他这么在乎?
殷峥的脸色也沉下来。
“这是什么?”
越廷不回答。他攥住殷峥的手腕,强硬地、又小心地,从他手里将项链拿回来。
殷峥怒火上涌,愤怒排山倒海地充盈了整个身躯。
什么东西有这么重要?
一根项链,看得这么宝贝?
殷峥嗤笑一声,嘲讽道:“是什么,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这几个字,似一道惊雷击中了越廷,他的神色罕见的慌张,只牢牢地将项链握在手里。
“你喝醉了。”
他镇定下来,不回答殷峥的问题。
殷峥头疼欲裂,喘不过气,有一种被深深欺骗的感觉。
他骗你。
他是骗你的。
他骗你。
殷峥猛地从床上起身向越廷扑过去。越廷怕他跌倒,慌地接住他。
殷峥不管不顾地去抢他手里的项链,但又怎么抢得过越廷?
越廷很快制住他。殷峥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不住挣扎。
“你放开我!”
越廷在他耳边平静道:“你喝醉了。休息一下。”
“你放开我!”
无论殷峥怎么挣扎扭动,都没办法挣开分毫。
很快他没力气了,越廷半揽着他,带他在床上坐下。
“你坐会儿。我去倒杯水。”
等越廷再端着水进来的时候,殷峥已经大躺在床上了,鞋都没脱,就踩在白床单上。
越廷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你这又是做什么呢?”
殷峥恨恨地盯着他,眼里似要喷出熔浆来,把他融化。
越廷将水杯递过去:“喝口水。”
殷峥闭上眼睛,拒绝交流,脸色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酒精上头。
两个人沉默下来,静静地过了不知多久,殷峥一动不动。
越廷过去看了下,睡着了。他轻轻将被子给他盖上。
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掏出那根细细的银色项链,握在掌心看了许久。
挂坠银丝缠绕包裹着的,是一节人的指骨。
越廷眼神幽深,神情黯然,站起身打开抽屉,将项链放进最里面的小盒子里,关进抽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