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殷峥急切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越廷面前拦住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走了?”
越廷看着他干涩的嘴唇:“嗯。”
“是你让他走的吗?”
越廷轻轻点头。
“是因为我吗?”
“……嗯。”
越廷心里道当然是因为你。你这么放不下,自尊心这么强。让你们两个见面,对谁都没有好处。
殷峥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很快又被愤怒的涨红替代。
他盯着越廷,恨恨地问:“你怎么舍得?”
越廷一愣,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殷峥见他神情怔愣,心里一沉,他肯定是舍不得的。只是不敢得罪自己,害怕自己又去伤害那个死男人。
他冷冷一笑:“你不是跟他在一起吗?你让他走了,你能舍得?他又怎么会愿意走?”
越廷有些惊讶,在一起?他怎么会怎么想。
看着殷峥喷火的眼睛,愤懑的脸色,越廷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但又不敢相信这种明白。
他不允许自己有这种幻想。
但既然殷峥误会了,那就解释清楚。
“没什么舍得不舍得,我和他从来也没有在一起过。”
殷峥上前一步,逼近越廷,眼睛牢牢锁住他的双眼。
“真的吗?”他不信。
“真的。”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殷峥面上呆住了,心里却翻江倒海,各种情绪混为一团。
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什么?你们有什么可合作的?就他?能干点什么事。”他咄咄逼人。
“工作。”越廷言简意赅,不欲多说。
殷峥见越廷神色认真,不像在说谎话。
而且,而且越廷是不会骗人的。他在学校一直是好学生。
他们没有在一起……没有在一起!
一股突如其来的喜悦,几乎要冲破殷峥的胸腔,散去了他周身黏腻的阴霾。
越廷低头扫见他赤着的脚:“回床上去吧。”
“哦……好。”
殷峥听话地直直走回床边,上床半躺着。
越廷见他躺好了,放下心来。拎着保温桶,要继续往外走。
“好好休息。”
殷峥见他竟然要走,急了。
“别——!”
越廷转回身,用眼神询问。
殷峥看着他的脸几秒,似乎不敢再看下去了,眼睛目不斜视地盯着那个保温桶。
越廷想了想,试探着问:“吃一点?”
“好。”
越廷走回来,又拉过餐桌。盛了一碗粥出来。
“这是最后一个碗了。再摔可没了。”
他舀了一勺粥,正要递过去——
突然想起,殷峥只是有些虚弱,又不是不能自己吃,伸出去的勺子顿在半空。
殷峥一见,身子前倾,一口含住了勺子里的粥,很快吞咽下去。
越廷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继续喂他。
这样的场景,在殷峥四肢受伤的时候,在那个小院子里,几乎天天发生。
现在,好像回到了那段时光一般。
殷峥好像突然就有了食欲,摔了两碗之后,剩下的本就不多,他将保温桶里剩下的粥全都吃完了。
越廷收拾好碗筷。
殷峥半躺在床上。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两个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越廷好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静静地坐在病床旁边。
殷峥鼓起勇气,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叩叩叩。”
病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殷总?”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病房门由外向内打开,方咏怜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束花,淡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满天星,用素雅的包装纸裹着,清丽又温柔。
“殷总,怎么又住院了?”
她进来,见越廷也在,轻轻点了点头:“越医生。”
不等越廷回应,随即对殷峥道:“听说是发烧了?是工作太辛苦了吗?”
她的语气十分关切,几步走到病床前。说着还伸出手去,探了探殷峥的额头。
殷峥一时躲闪不及,被她摸了个正着。
“还好,烧退了。”
越廷见那双白皙的手贴在殷峥额头上,起身拎过保温桶。
“方小姐。”他微微点头示意,“我先走了。”
说完不再停留,也没有和殷峥再说什么,快步往病房外走去。
殷峥头一偏,看着他的背影急速走远,手微微伸出去,似乎想抓住那个已经消失的身影。
方咏怜倒没注意到这一切。
她将手中的花放在病床边的床头柜上,转过身来,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殷总,你可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虽然年轻,但是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呀。”
殷峥强颜欢笑,心下愤怒。
他不是已经说了,不要任何人来打扰吗?
他无神地看着方咏怜,在心里无声地咆哮:
你为什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