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得让人心里冰凉。
良久,他淡淡回道:“没有。”
殷峥如坠冰窟,血液都凉了。
果然。
果然他是一点都不在意你的。
他只是报复你对他的羞辱,只是报复你对他做的一切。锁着你,像训狗一样训你,让你离不开他——
你还这么犯贱。
还这么犯贱地找了他这么久。
你看他把你当回事吗?
满腔恨意汹涌上来,化作嘶哑的怒吼:“你毁了我!”
殷峥声嘶力竭:“你毁了我!”
“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这两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一阵血气上涌。他本就身体虚弱,眼前景物一晃,越廷在他眼里都成了两个。
他真的恨。
恨越廷。
恨他让自己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而他呢?风淡云轻,前尘如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殷峥怒极,一脚踹上门。
“砰——!”
门撞到墙上,发出巨响。
越廷倒退一步。
这举动不知怎的,更加激怒了殷峥。他向前逼近,阴沉沉地盯着他: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越廷看着他不说话。
“那个男人是谁?!”殷峥提高了声音。
越廷平静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是啊。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因为那个人在小院子里羞辱过他。因为那个人对他说过那些恶心的话。
“因为他可恨,他说了他不该说的话,他找死!”殷峥咬牙切齿。
“只是这样吗?”
殷峥讥讽地瞪着他:“只是这样。不然呢?”
越廷明白了,他是为了连景而来。
他摇头,没有说出连文的名字:“他不是那个人。”
你还包庇他?
你还包庇他?!
明明就是!你当我瞎了吗?
殷峥无法自控地用看仇人的眼光看着越廷,他是在维护他吗?他是在维护他……
是啊,两年,两年,他们一定一直在一起……
他把自己送回去,就是为了和那个贱男人在一起……
妈的!
操你妈的!
男人,喜欢男人?妈的,一个两个的死变态!
一阵眩晕袭来,殷峥差点吐出来,好容易定下神后看见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保温桶。
刺眼极了!殷峥怒不可遏,他摇晃着急走两步,一脚踹翻桌子。
“砰——!”
保温桶砸在地上,盖子掀翻,汤水流了一地。
越廷看着眼前这片狼藉。抬起头,冷漠地看着殷峥: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到底要做什么?
殷峥也不知道。
他就是很恨。
恨什么呢?
恨越廷。
是的。恨越廷。
他气喘不止,死死盯着越廷,话还未出口,心口一疼,天旋地转,身子轻飘飘地向一边倒去。
越廷见状脚步一动,敏捷地移过去,半抱住他。
殷峥双眼无神,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这是二氧化碳中毒的后遗症,情绪剧烈波动时,容易引发短暂性缺氧。
越廷拦腰把他抱起。
很轻。
比两年前轻多了。瘦了太多,腰上的骨头硌着他的手臂,硌得发疼。
他抱着殷峥几步走进卧室,将他轻轻平放在床上。
快速从柜子里拿出备着的便携式氧气瓶,将面罩扣在殷峥脸上,紧紧捂住。
他伏在床边,对着殷峥轻声道:“吸氧。”
“吸氧。再吸一口。”他轻轻哄劝。
殷峥下意识地随着耳边的声音深吸了好几口氧气,脸色渐渐缓过来一些,意识慢慢恢复。
越廷观察他面色,见他睁眼呼吸平稳,松开手里的面罩,淡淡道:“自己握着。”
殷峥看着他依旧冷漠的脸,又恨又怒,突然一把挥开脸上的面罩!
“滚!我不要你管!”
他摇晃着从床上起来,踉跄着冲出卧室,冲向门口。
不管不顾地要冲出去,跌跌撞撞地下了楼。
跑了几步,又觉得气虚。眼前阵阵发黑。
“殷总!”
小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苍天不负有心人!上天不会亏待他这个努力在老板面前表现的人——可算让他找着了!
他知道殷总肯定走不远,一直在附近转悠。
此刻见殷峥脸色惨白,穿着单薄,连忙冲过去,把准备好的厚外套披在他身上。
“殷总!你怎么出来了?这外面风大,我们赶紧回去吧!”
殷峥大受打击,心神俱颤,此刻也支撑不住了,只好靠在小周身上。
小周半扶着他,两人慢慢往前走。
他们身后不远处,追下来的越廷停在树后,看着那个一直守在殷峥身旁的年轻男人半搂着他,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向前走去。
他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转身回去了。
回到房间,见到一屋狼狈,桌子翻倒,汤水四溢,门也被踹歪了一边,殷峥充满恨意的双眼浮现在空气中。
越廷神情麻木,看着那双眼睛轻轻问道:“你就那么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