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个纨绔子弟的失踪与回归,不值得他费神。但在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死而复生”,就不得不引人将两件事放在一起审视。
他同样派人去查了。
殷峥是坐一辆出租车回来的,司机描述送他上车的是个“高大的年轻人”,没看清脸。监控拍到的画面模糊,时间上与连景车辆消失的时段有重叠,地点也接近那片平民区边缘。
但,也仅此而已。
更深入的调查显示,殷峥醒来后一切“正常”。
身体无碍,精神无异样,回学校、去会所、在家休养,言行举止与失踪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别无二致。
对于殷家内部扭曲的家庭关系,1号是清楚的。在他看来,殷峥为反抗父母而自导自演一场失踪闹剧,这种可能性不小。
最重要的是,殷峥过往二十年的成长轨迹清晰透明,毫无接受过任何特殊训练或与路充行产生交集的迹象。
一个被放养又缺爱的孩子,和一个精密、隐匿的黑暗组织……两者的世界本不该有交集。
1号不相信巧合。但相信数据和概率。
就目前情报评估,殷峥与连景事件存在实质关联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三十。
这条线索,暂时不值得再投入更多资源了。
思绪回到更核心的问题。这次事件,无疑是路充行多年来第一次正面对研究院进行的有力反击。能在暗中积蓄如此力量,其威胁不容小觑。
还有徐相章,是否已与他正式联手?
一个个疑问盘旋,但1号并不焦虑。要论耐心,他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有耐心之人。
路充行既然已经露头,就不会只此一次。
只需静待。
谨慎起见,1号还是派人持续监控殷峥的行踪和状态。一个月后,所有情报都显示殷峥的生活已彻底回归正轨。
1号撤回人手,将所有力量集中起来分成三股:一部分寻找F12,一部分搜寻连文连景,最后一部分查找路充行出没的蛛丝马迹。
被人跟踪一个月的当事人殷峥无知无觉。
殷理河和长水澜对他的态度更差了,以前还是恨铁不成钢,现在他直接失去了做铁的资格,连废铁都算不上。
但幸好他的这对父母最近都很忙,没空再来砸他打他了。以前总想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现在他乐得清静。
而且近期总时不时地轻微头疼。实在也没心力再和他们吵。
台球室内灯光暖黄,绿呢台面泛着柔光。
殷峥额头上的纱布已经取下,只在伤口处贴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白色敷料。他俯身架杆,瞄准,出杆——
“哐。”
白球撞散彩球,力度尚可,准头却偏了些。一颗红球滚向底袋,在袋口晃了晃,停住了。
“哎呀,可惜!”旁边有人捧场地鼓掌,“峥哥手生了?”
殷峥直起身,随手捋了一把有点长的额发,皱眉道:“好久没碰了。”
是真的手生。肌肉记忆还在,但失去了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这种不适的感觉淡淡的,可处处都在。
到底怎么了?
他甩甩头,放下球杆。没有兴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