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经理路过,看见他,皱起眉头:“唉,新来的?在门口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那服务员立刻低下头,帽子压得更低,声音含糊:“经理好……刚才客人按铃来着,但只按了一声,不知道是否有什么需要……”
值班经理不耐地挥挥手:“那你就小声敲门进去问一下呀!愣着干什么?不要怠慢了客人!”
“好的,好的。”服务员连连点头。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赵昭明有些烦躁的声音:“谁啊?”
“服务员。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赵昭明道。
服务员刚要转身,里面成诲又喊了一句:“等等!再拿几瓶啤酒来吧!”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应道,转身离开。
很快,他取了几瓶冰啤酒送进包厢,放在桌上。
里面三个人又开始喝起来,话题依旧是翻来覆去的“我没说过”“我见过”“我到底说没说过”,言辞混乱,逻辑不清,夹杂着惊惧和醉意。
门口的服务员听了一会儿,见再听不出什么新东西,便悄悄退开,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板。”服务员压低声音,语气恭敬,“目标人物殷峥的同伴,最近确实不太正常。言辞混乱,记忆矛盾。他们私下聚会时,多次流露出否认之前证词的倾向……但在他们身边,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的接触人物或外部施压迹象。请老板指示,这条线索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市中心,一处安保森严的高层豪华公寓顶层。
路充行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室内灯光调得很暗,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的一边鬓角已有些许白发,但无损于英俊的面容,反而令他更添威严与从容。
只是此刻,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隐现焦灼。
手机开着免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言辞混乱……否认说过的话?”路充行敏锐地捕捉到了下属汇报中的关键点,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不对。
这感觉很不对劲。
几乎是在听到汇报的瞬间,路充行的脑子里,就闪过徐相章要跟他交易的、那种药剂的功效——影响记忆,混淆认知。
虽然殷峥的这几个朋友,他们已经暗中调查了很长时间,表面上看来就是普通的富家子弟,从商从政,背景清晰,没有任何异常。
但谁说得准呢?
徐相章那个人,做事从来不能用常理揣度。这几个人……莫非跟徐相章,或者跟他留下的东西,有什么隐晦的联系不成?
路充行沉思片刻,对着手机下达指令:
“你牢牢盯紧这几个人。他们的一举一动,接触的每一个人,都要记录。”
“另外,”他补充道,“你去查一下殷峥,在他‘出事’之前,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范围要扩大,任何细小的事件都不要放过,任何看似不可能的人或者关联,都要详查。”
“加派人手,沿着这条线查下去,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是,老板!”下属恭敬应道。
电话挂断。
路充行站起身,在宽敞却略显空旷的客厅里缓缓踱步。
他身姿高挑挺拔,即使在忧虑中,行止举动依旧沉稳。只是那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
他莫名担忧起徐相章来。
他从终端发给徐相章的消息,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回复。
这个固执的人,当年不肯和他合作,非要一个人单打独斗,日子也没过得有多好。
连前段时间一起在找人,现在路充行有九成把握,他是在找徐相章。
路充行心里不好的预感十分强烈,许久,他轻叹一声,对着空气无声地说:
“老朋友,希望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