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长也不想露面！
可她是因为别有所图、意不在拍卖会而在捉拿古今长才不想露面。
古今长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愿意在拍卖会露面？甚至谨慎到连黑科技面具都不信任，冒着被鄢家拉入黑名单的风险也要生生组装出一个机械替身？
“你再看这里。”颜铄又发过去一个视频。
洗手间的门锁被从门内强行破坏了，作案工具是硬掰下来的水龙头。地上还有用浴室碎玻璃割开的麻绳和塞嘴布条，玻璃上有尚未凝固的鲜血。
“这是古今长的血么？”沈山越问。
“对比过了，不是。这人应该是被他绑架，刚逃走不久。”
一阵喧哗中，竞拍成功的买受人被在人们的目光聚焦中从二楼的阶梯缓缓步下。
沈山越余光被牵引着朝那边看去，却陡然发现卫醒不见了！
不好的预感攫住心神。
“颜铄，等我一下。”
她猛然起身，一面连声道歉，一面拨开起立鼓掌的人群向前走。
买受人走上台和藏品合照，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合完照便是签字环节，买家从拍卖师手中拿过鹅毛笔，笔尖就要落在纸面。
沈山越从身后一把搭住卫醒的肩膀，少女形态的卫醒神态愣怔地转过身来。
下一秒，前排的宾客爆发出尖叫！
主持人的面孔边缘突然出现几道模糊的光路，随即肢体面孔一僵，重重向前栽倒。
一片混乱中，买受人拿起藏品匆匆下台。正在众人无头苍蝇般围向倒地不起的主持人时，突然有个衣衫凌乱的人冲上台，竟赫然与主持人长得一模一样！
众人抬起倒地的“主持人”，才发现那是一个戴着全息拟像面具的、经过拆卸组装的机器人。
真正的主持人一瘸一拐地走到抬中央拿过话筒，指着买受人的方向，喊道：“抓住他！”
怀抱沙漏的买受人已经跑到了电梯口，因为刚才走得太快，面具被人群蹭歪，投影出的人形转了个倾斜的角度，一脚飘在空中，一脚斜插进地里，露出半截原本的身形。
“师父……”
卫醒睁大了双眼。
“师父！！”
他拨开人群猛冲过去，沈山越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颜铄！”她快步跟上：“找到古今长了，你们现在就回去启动的卢号！快！”
她和安保一起冲向电梯门，电梯门只剩一道窄缝，沈山越看到卫醒在电梯内喘着粗气看着她。
门缝彻底闭合了。
爹的！
早知道卫醒会这样轻举妄动刚才就应该直接电晕他。
走电梯是断断来不及接应了。
沈山越跑到应急楼梯口，抽出绑腿上的赤弦，一刀利落划开礼服裙摆，将那碍事的布料齐腰扯下。
她长腿一翻，直接跨过扶手，踩住下层的栏杆，转瞬落在下一层的平面。
*****
电梯下行，两人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露出半边身形的古今长盯向身边的少女，将怀中的沙漏往旁边掖了掖。
“师父，是我！”
卫醒一把扯下面具，几乎是扑着抱了上去。
古今长的惊异震动短得难辨，他一只手护紧怀中沙漏，另一手搭上卫醒的肩，轻轻拍了拍。
“这……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啊，师父？”
卫醒略分开些。隔着太过冗杂的信息，他一时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竟都没注意到古今长甚至没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古今长的表情凝住片刻，他盯着屏幕上的楼层数字，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下一秒，他掰过卫醒的身子，用近乎郑重的神情将那只沙漏揣进卫醒怀中，又抓过他的臂膀，护紧了。
“阿醒，”古今长注视着他的眼睛：“今晚我或许逃不出去。你带好面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务必要带着这个沙漏回到渊壑。会有人找到你，往后所有事情，你都要听这个人的，就像听师父的一样。”
卫醒愣得磕巴：“……师父，我…… ”
他不懂：“师父，我们今晚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回去的啊！田中死了，渊壑的警察觉得是我杀的人！您和沈探长一起回去，我才能洗清……”
“这件事关乎你的生死！”古今长厉声喝道。
卫醒从未见过师父如此严肃的样子，被喝得一僵。
“答应师父。”
古今长苍老的手叠在卫醒的手背上，覆盖在沙漏光滑冰冷的表面：“听话。”
卫醒的下眼睑盛着惊惧与隐泪。
他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头。
电梯“叮”地一声停了下来。数字显示地上二层——
并不是他们刚才按的地面层！！
师徒两人搀扶着后退，后背都靠上了轿厢板面。
电梯门缓缓打开，像是宣判命运的铡刀落下。
电梯厅的光撬开门缝，人影矗立。
卫醒闪身挡在古今长身前，高高举起双手，闭上了双眼。
“挺能逞英雄啊。”
黑色的长发被夜风扬起，沈山越礼服下摆宛若狗啃，也跟着长发一起猎猎飘扬，夜色中她身形隽立，号角一样凌人。
“跟我走！”
*****
整个鄢宅进入了警戒模式，报警声响成一片，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卫。
沈山越猫身蹲在圆形庭院对侧的屋顶，放置了一个定时干扰器，远远对藏身在廊柱后阴影中的卫醒和古今长无声比了个手势。
卫醒刚想带着古今长突围，耳后脚步声陡然逼近，吓得他又把脑袋缩回去。
身后五步之遥，一个持枪的警卫正在朝他们藏身之处走过来。
卫醒的背紧紧贴着柱身。他一手怀抱沙漏，一手攥紧了古今长的手腕。
“三、二……”
他竭力维持镇定，在心中默数。
“一。”
“哔哔哔——”
短促响亮的信号自庭院另一侧的屋顶响起。
就是现在！！！
身后的脚步声一停一转，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卫醒瞅准时机，拉着古今长贴着墙边阴影沿廊柱飞奔。
警卫们迅速沿着通往廊顶的窄梯上去，向着那个发出响声的排风机包抄过去，却只发现了一个干扰器。
连一枚炸弹都没有。
与此同时，沈山越一路飞檐走壁，已跑过屋顶圆周。
她双手扒住廊顶，一跃而下，裸绞放倒了反应不及的一个警卫。
这一下恰好落在卫醒与古今长前方不到二十米处，吓得两人猛地一刹。
“你们到哪了？”耳机里传来颜铄的声音。
“马上出庭院。记住，我们只是要带走古今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开枪。”沈山越按住耳机。
“明白。”
“快走！”她拔出赤弦，先卫醒和古今长一步往前跑去。
“呃！”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哑的痛呼。
沈山越一转头，见古今长被他掉落的面具绊倒在地，正在卫醒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嘿！”
黑洞洞的枪口从后面对准了老人和少年。
“小老鼠，你们想要跑到哪里去？”
沈山越不及上前，后心蓦地被枪杆抵住。
“跪下，放下武器！”
她跪了下来，将赤弦放在地上，双手高举。
身后的警卫飞起一脚，赤弦在空中切过一道斜线，落入了芦苇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