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夫人要的那匕首可得仔细着,别把咱们招牌砸了。”
太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一个男子抱着一沓长剑走过:“父、父亲,这便是您说的胭脂铺子吗?”
不等裴琰回应,面前突然多了一道女声:“咱们这儿啊,可不是什么胭脂铺子。”
引路的女子见到来人,恭敬行礼:“谢姑娘。”
“你去忙吧,客人我来招待。”
桑缈这才看向两人,在二人三分相似的眉眼间略过,笑问道:“没想到杨公子真的来了,不知这位公子是……”
裴琰轻咳一声:“犬子。”
尽管桑缈心里早已经知道,面上还是作出一副讶然的模样:“贵人之子亦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两位贵客请跟我到楼上包房。”
太子眼神示意自家父皇,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谁料他眼角都要抽筋了……裴琰只顾着与那姑娘说话。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连今日的天色都不放过。
他怎么不知他这位父皇是这般多话之人。
“怎么会想着做这样的生意?”
裴琰有些好奇,身边的太子亦不动声色竖起耳朵。
“春风楼一事叫京中不少人家都心惊胆颤,我便想着弄出些防身的小玩意儿来。”
桑缈起身要为他们倒茶,这两位可是她做任务的金大腿,必须绑得严丝合缝。“不过公子也不必担心出事。”
“这些小型的防身器具都不至于伤及人命,且每一把都带有固定编号,购买时需核实府中信息,若真出现意外也不会牵连铺子。”
太子没放过她语中字眼:“小型?难不成还有大的?”
“杨小公子着实机敏。”桑缈又笑盈盈看向裴琰:“不知公子可认识工部的哪位大人?”
裴琰手一晃,茶水都洒到了腕子上,若不是对面神色如常,她还真以为自个暴露了身份。
“这水可烫了,”桑缈忙起身去取了一块娟帕:“公子快些擦净,我去唤人去药膏来。”
眼见裴琰手腕上顷刻间已经被烫得泛红。
“不必劳烦。”裴琰拿那帕子擦掉手腕上的水:“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工部侍郎杜大人……倒是于我有些旧缘。”
太子狐疑望了自家父皇一眼,心底腹诽:您怎么不说工部尚书还是您儿时的伴读呢。
桑缈从那抽屉取了一个小瓷罐:“从前常有烫伤冻伤,身边这等东西便备得多了些,效果还是不错的。”
她把那瓷罐推至他跟前:“旁的不说,公子先抹些药,若是不见效再去寻个郎中来。”
裴琰垂眸看向那平平无奇的瓷罐,从她三言两语就可窥见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她却浑不在意,心性善良不说又不乏机智与魄力,真不愧是老师家的孩子。
“你寻工部的人,可是有何要事?”
闻言桑缈叹了口气:“听闻西北又要起战事,小女这里偶然寻得些火炮与兵器的图纸,想着这些东西如若能给边疆的战士用上……想来也不算荒废。”
“可苦于身为一介女子,哪里有门道见那样身居高位的大人。”
“您说对吗?陛下。”
裴琰点点头:“嗯。”
?!
父子两个几乎如出一辙地抬起头来。
桑缈却已经退后半步跪下行礼:“臣女失礼,未曾认出陛下与太子殿下。”
“还请陛下饶臣女无知之罪。”
裴煜瞅了瞅自家父皇,又瞄了一眼这位女子,选择喝茶掩饰自个的不自在。
裴琰这是僵了一瞬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桑缈敛眸应声:“是。”
裴琰恍悟,他原本还为自己掩饰的好而自得,现在想来分明是眼前之人必有刻意配合。
“起来。”
桑缈垂眸起身,立于原地。
裴琰没有看她,反倒是望向窗外:“看来,谢家的事情你也查到了。”
“恨朕吗?”
桑缈有些诧异,但是摇摇头:“陛下帮了臣女,为何要恨。若言恨,兴许臣女是恨先皇的。”
毕竟先太子和如今的皇帝都曾经冒着风险为谢家求情,今上甚至还被抽了十几鞭子,继位后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为谢家翻案。
那可是先皇亲自下的令,可想而知裴琰要为此遭受多少骂名。
“谢家已平凡,你可想认祖归宗?”
“以青楼女子的身份吗?”桑缈浅浅一笑:“臣女不想给谢家带去污名。”
裴琰皱眉:“这非你之过……”
可不等他说完,桑缈径直望向他:“总有一天,臣女会光明正大地回去,但不是现在。”
一旁的太子可谓是目瞪口呆。
原来这女子竟然是谢氏遗孤吗?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家父皇便已经拍上他的肩膀道:“这是朕的太子煜。”
“当年若谢家不曾出事,你们兴许还能一块伴着长大。”
毕竟谢老太傅是先太子的老师。
若是当年不曾出意外,兴许裴煜的妻子也会出自谢家,那人未必不会是面前的姑娘。
桑缈却客气有礼:“臣女谢缈见过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