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呢?”安格尼思面前是一大串钥匙,她已经清点过蓝月楼宝库,历代王后的王冠都在,但是金德里银德里一个没有,连散落的铜子也扫不出来几个。
“我花钱从来不记账。”玛戈看着安格尼思,眼神里带出来轻视和责问:“怎么你那么大方地放弃执政院拨款,现在没钱用了?”
“德尔加打开过蓝月楼宝库,”安格尼思冷静地说,“祖母要是没有账本的话,我只能认为是德尔加私自贪污了这笔钱,法务部第一件事就可以算算怎么裁决这件事。”
玛戈王太后终于正色看向安格尼思,她不知道安格尼思是在威胁她还是真的会这么做。这个女人来自贫民窟,从小连黑面包都吃不饱,整天就知道算计一些小钱,为了将执政院的花销和王室分开,主动拒绝执政院承担王室的费用。愚蠢——玛戈王太后在心里给安格尼思又下了一个定论,这是一个愚蠢、没有眼界又能够被人利用的女人。
“德尔加和斯威是能够继承他父母的遗产的。”玛戈王太后绝口不提她已经将蓝月宫宝库的金德里全部移到了她的嫁妆私产,瓦伦丁世代居住的府邸里面去了。
安格尼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格兰德和费力罗一再交代她,要和玛戈王太后打好关系。这个女人一手执掌花之国三十多年,周旋在老奸巨猾的乌比诺侯爵、心思各异的圆桌大臣和冒险者公会之间,最终成为房间后面真正的号令者。温说玛戈王太后有一个习惯,就是从来不会让人看出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安格尼思需要钱,哪怕她在发现蓝月宫宝库里几乎没有任何存款之后,依然做出了执政院和德里克王室分割财物的决定。恩里克斯很高兴,他终于成为真正的王室主管,不再只是负责那些官员的吃喝拉撒和解决仆人之间的矛盾,为此他主动告诉安格尼思德尔加曾经进入宝库和玛戈王太后搬空宝库的事。乌比诺侯爵府是玛戈王太后的私产,她完全可以决定由谁来继承,目前看来她要把德里克王室几百年积攒的财富交到德尔加手里。安格尼思不同意,她要改变王室奢靡的作风,这笔钱她一定要拿回来。
“贝纳特夫人,请你去告诉贝纳特先生,请他召集书记官和所有圆桌大臣来。温,请你派人去一趟冒险者公会,请冒险者公会派两位长老过来。”安格尼思觉得不再和玛戈王太后绕圈子,她不在乎将德里克王室这一团乱账公开,她合上手里的登记簿:“祖母,请和我一起去宝库等待吧,我想你很乐意见证法务部和大法官第一次裁决。嗯,德尔加只能缺席第一次裁决了,当然他一定不会缺席审判的,祖母,你说呢?只是这一次,德尔加绝不会是送去卫城做城主这么简单。我见识过德里克长城的风沙,德尔加去见识见识也好。”
“站住!”玛戈王太后不得不喊出声,她死死盯住即将出门的贝纳特夫人和温。安格尼思不是贵族,她不能理解贵族所有问题都会掩藏在羽毛扇底下,在桌席底下轻描淡写地达成交易。安格尼思丝毫不顾及王室的面子,她真的敢掀桌子。万一德尔加真的成为新成立的法务部第一个被送上审判台的人,玛戈王太后心里终于开始害怕,她握紧了拳头:“说吧,你需要多少钱?”
“祖母,不是我需要多少钱,而是你拿走了多少钱,我对祖母的私产不感兴趣。”安格尼思瞟到门口的温轻轻对她摇头,竖起了三根手指。她重新坐了回去:“我和祖母维护德里克王室的心是一致的,只要——”
“一万银德里?”玛戈王太后心里暗哼了一声,安格尼思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要钱。她想着一定要大张旗鼓地让所有人都知道新任王后安格尼思是怎么从年迈的老祖母手里扣私产的,她决定用敞篷马车直接把银德里从乌比诺侯爵府上运到蓝月楼,中间还要绕着冒险者公会两圈。
“祖母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爱护德尔加嘛,”安格尼思摇摇头,“一万银德里只够买德尔加一跟小手指头。”
“你?”玛戈王太后气急,她知道一万银德里不能满足安格尼思,只是没想到她心那么黑。
“祖母,你应得知道我是最不在乎脸面的,而她们是我的女官,”安格尼思指着门前的两位说,“希望祖母明白,她们是我的人。”安格尼思看着两人:“去吧,祖母并不在乎德尔加的性命。”
“你们停下,快停下。”玛戈王太后想起安格尼思作为一个女人第一天出现在执政院的事。她将玛戈王太后的椅子从房间里搬了出去,无论她是愚蠢还是贪婪,至少有一件事她说得不错,安格尼思根本不在乎脸面,她没有接受过贵族教育,一直跟着冒险者公会那帮强盗舞刀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