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她不知道如何为了自己。从小梅尔希就对她说“要不是为了你”“全都是为了你”,梅尔希会哭着对她说“你要保护妈妈”。赛德总是带着嫌弃的眼光看她,仿佛她是会咬人的臭虫。梅格总是会对她笑;加里奥什么也不说,总是端出炖菜,然后把勺子递到她的手里。梅格妈妈为梅格找婆家的时候,安格就发现了,她不会有婆家的,梅尔希需要她干活,她只能被梅尔希需要。
“怎么了?”安妮摸摸她的脑袋,小声说了一句:“没发烧啊。”
“安妮,你想要干什么?”安格坐了下来,书上说长寿种只会为了命定之人心跳,可是安妮在遇见她之间就是一名很厉害的冒险者了。
“我想要干什么?”安妮愣了一下,她说:“我会保护你,我会一直保护你。”
“我是说,在没有遇见我之前。”安格心里有些酸涩。
“找到你。”安妮坐在安格对面,“我一直在努力找到你。”
“我是说你自己,你想做什么?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会做什么?”安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知道心里那股委屈是什么。
“我啊,可能会一直冒险,也可能在某一个城做城主,和现在差不多。”安妮好像明白点什么,她认真地对安格说:“安格,我并没有为你改变什么。实际上是我改变了你的生活。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是我想你活着,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活着。”
“我很好,我一直过得很好。”安格终于扑到安妮怀里哭了出来,安妮来找梅尔希和赛德的时候,他们只想把她卖一个大价钱。到了冒险者公会,安格一直害怕被赶回去,她知道她远不如一头驴子更得梅尔希的心。她一直努力学习各种知识,想要做一个合格的冒险者侍从。安妮轻轻抱住安格,她感觉到安格心里的酸楚忍不住跟着湿了眼眶,她轻轻抚摸安格,这个孩子终于决定要长大了,在她即将长大了时候又做回了孩子。安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这么一直哭,哭累了在安妮怀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找到秋:“我想过了,我想要拥有权力。”
“你知道权力是什么吗?”
“知道,有了权力才会有改变,我想进入执政院,我想修改红日城的法律,我想把那些打孩子的父亲们送去边所做诱饵,我想让每一个孩子安全地长大。”安格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面色有些涨红,昨晚入睡前,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红日城不再有大丫,不是每个大丫都能等来独属于她的长寿种。
“你确定?”秋有些怀疑地看着安格,这个从红日城过来的漂亮的冒险者很少说自己的想法,她一开始的确对卫城和临城的人充满了同情。后来她又觉得临城比红日城要好,哪怕是卫城也是。秋摸摸下巴,红日城的女人没有财产,她们怎么生活呢?
“是的,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已经准备好了。”雅娜在一边拿出一个剧本说,“让我们来打造一个冒险女王。”
雅娜的故事很简单,她只是把安格第一次雪域冒险精简了一下,重点突出安格是如何发现钻地兽的巢穴,紧跟着发现金矿,最后又如何带领大家杀出重围。安格再次满面通红:“雅娜,这个故事不行啦,我没有那么厉害。”
“你的脸皮这样薄,是无法待在执政院的。”雅娜说,“你看临城城主府每次开会都会吵得不可开交,为了一个积分,那些人能一直缠着登记人员。”
“我,我,”安格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剧本,她拿过剧本说:“我拿回去给安妮看一下,她要是也同意,我们才能照这个来演。”
“哎,你可不能再拖了。”雅娜看着安格的背影,大声说:“这个一样要在秋季丰收节上面表演的。”
安格脚下拌了一下,她往后挥挥手说:“我知道,我会尽快的。”
“她脸皮太薄了,根本不是执政院那帮老狐狸的对手。”秋看着安格的背影,她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秋,她很勇敢,也有资本。”雅娜轻声提醒她,“你忘了她背后是谁,那是一整个冒险者公会,她嘴巴里说出来的人物都是鼎鼎有名的公会长老。”安格的天真是她的弱点也是她的资本,冒险者公会那些能人异士,特别喜欢天真单纯的人。
安妮正在女校图书馆看书,她翻看着关于长寿种那一部分记载,这是世人眼中的长寿种,一直被猎杀,很可怜也很弱小。安妮微微笑了一下,那些猎杀长寿种的人并没有得到好下场,植物里面也有食肉的。只是长寿种与人类不一样,人类喜欢征服 ,将整个人类社会分成不同等级。植物虽然也会互相帮助,大部分时候,植物更喜欢各自为政。外界人猎杀长寿种,只带来一个后果,就是让长寿种联合起来,他们不再轻易相信人类。
安妮合上书,安格跟着她十年她才把她是长寿种这件事告诉她,一是因为她足够了解安格,二是她认为安格已经安全地长大了,可以独立生活。安妮看着安格从书架后面探出头,她挑眉,无声地做出嘴型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