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们在这辆车上坐着,我要守着粮食。”扎拉将豪华马车整理出一块地方,一屁股坐了上去,拍拍身边的位置,让薇拉也坐上来。
大雨说来就来,很快红日失去了踪影,这场雨不是夏雨,天空一直灰蒙蒙的,没有黑压压的云层,也没有闪电。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干枯的草和龟裂的地面散发出一股呛鼻子的灰尘味,很快空气变得凉爽起来,雨水冲刷着大地,枯叶下面又长出了新芽。一场大雨给田野带来新生命,枯黄的草叶和泥土胡成一团,下面的嫩芽又长出了一截,一片葱郁的嫩绿色。
大雨过后,扎拉宣布继续出发,从卫城出来一片荒凉,野地里没有一条道路,如今更是充满了水坑,再健壮的牛也无法在这样崎岖不平的野地里拉车。那些男人不得不从车里下来走,他们的枷锁在卫城就被解了下来,一开始一个巴掌大的麦饼就是他们全部的饮食,后来渐渐有了肉。
有时候有人落在后面,整个队伍也不会停下来等他们,等到晚上车队停下来修整的时候,他又会慢慢赶了上来,就算有人丢了,扎拉不让阿尔瓦几人阻拦更不会派人去找。这一路先后丢了好几次人,从卫城17到边所17一共走了十五天,一开始他们坐牛车,到了第三天所有人都在地上走,那时候开始就有人逃脱,前后一共二十七个人逃跑,其中二十四个人陆陆续续又找回来跟上队伍,另外三个人也不知道走去哪里了。
每天黄昏队伍就停止前行,扎拉会点起巨大的火堆,那二十多个中途赶上来的人就是看着火堆才找过来的。最后一天,队伍里面还少三个人,晚上火堆再次被点燃了时候,那三人找了回来,他们看起来又黑又瘦,据说他们是靠野草撑着一路走到现在。
“他们为什么不逃?”薇拉看着重新找回来的三个人,他们像野人一样,等他们终于赶上整个队伍,一个个哭得停不下来,他们不停往嘴里塞着麦饼和肉块,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这里全部都是荒地,除了野草只有野兔野老鼠。”扎拉指着偌大一片土地说,“有些地方连水也找不到,他们能活着回来也是命大。”卫城不会收留他们,凭他们的身手,靠打猎和野草根本没办法走过这一片荒芜人烟的地区。
“要我说,你们一开始就别想着要逃。”扎拉看着面前一堆衣衫破旧的野人,“你们一路被押送到这里,全程看管那么严格,现在没有一个人看着你们。你们也不想想,少了你们,我们的食物还多一点。”
那些男人低着头不出声,有几个瞪着油绿的眼睛看着装满粮食的车。坐在车上的男人甩了他一鞭子:“我说,你看什么呢?老实待着,你们还能多活些日子,我可不想现在就杀了你们。”
扎拉不再管这些人,她向着远处眺望:“你看到那一片城墙了吗?那就是德里克长城,整个边境全部是这样高大的城墙。”
远处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安格还是按照扎拉指着的方向瞪大了眼睛:“明天我们就能蹬上德里克长城?”
“你还想爬长城?吹了一天大风还不够呐,德里克长城上面的风沙可比这里大多了。”扎拉伸展开胳膊和腿,这几天风沙开始变得很大,只有晚上才会停歇一会。
“这里的天气一直这样?”安格把套在脸上的面罩拿了下来,大风虽然小了很多,但是空气中还是充满了灰尘的味道,夜晚明显变得寒冷起来。
“现在已经是十月了,晚上要冷一些。”扎拉走回火堆旁,“早几个月要热很多,白天能晒脱皮。”
“你经常来这里?”
“来过两回。”
“也是押送流放人员吗?”
“不是,这里平常就由我们驻守。”
“你要驻守在这里?”安格看着荒凉的原野,这里没有村庄也没有河流,枯草下面是发黄的沙砾,土地贫乏,长不出来好庄稼。
扎拉看着安格,她沉默了一会才说:“谁让我们出生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