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格想说她身体很好,可是现在她头晕目眩,要不是安妮和薇拉左右扶着她,她就要滑到水池子底下去了。
“她在雪域受了寒。”安妮对着扎拉说,“我们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把安格体内的寒气祛除干净。”
“雪域一直很冷的吧?”扎拉把最后的鸡蛋塞进安格嘴里,又捞起一个鸡蛋说:“再吃一个?”
“安妮你吃。”安格终于抬起胳膊,她将鸡蛋送到安妮嘴边。扎拉拿给她的鸡蛋很好吃,蛋白软软的,还有流心蛋黄,一点也不噎人。
“哎,大人的状态比你好多了,你还是顾着自己吧。”扎转身从岸上的篮子里拿出一块麦饼递给她:“多吃点饼,保证你回去倒头就睡。”
泡了两天温泉,安格总算从晕乎乎混沌不清的状态中清醒出来,费力罗也来看过安格,他交代安格泡两个小时必须起身,安格现在的状态很虚弱,新的屏障没有建立,这里又没有合适的药,泡温泉就像大补丸,安格吃不消。
这天下午安妮带着安格正在泡温泉,扎拉一脸严肃走了过来,她盯着安妮犹豫了一下,还是蹲在安格面前:“你告诉我,费力罗是不是医生?”
“怎么了?”安格刚刚下水,手边是温热的牛奶,安妮真把鸡蛋放到温泉底部的小洞里。
“莉迪亚生孩子已经生了一天一夜,她昏迷了,需要医生。”扎拉紧盯着安格的眼睛。
“啊,这——”安格求助似的看向安妮。安妮放好鸡蛋,她对安格说:“你好好泡着,我去看看。”
“大人?”扎拉疑惑地看着安妮。
“扎拉,就算费力罗是医生,女人生孩子他也爱莫能助。”安妮站起身,穿好衣裳:“走吧,带我去看看。”
安格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安妮回头示意让她继续泡着,她又蹲了下去,眼看着安妮走远,安格走到另一边找到薇拉:“薇拉,薇拉,你快去看看。”
“可是,妈妈不让看我女人生孩子。”薇拉有些犹豫,妈妈说小孩不可以看女人生孩子,会带走产妇肚子的孩子。安格和薇拉蹲在一起,温泉热气上涌,这里是一片雾蒙蒙的汤池,渐渐汤池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去看莉迪亚生孩子了。不知过了多久,扎拉再次跑过来:“你们两个,跟我走。”
安格和薇拉急冲冲穿好衣服,跟上扎拉的脚步:“我们去哪?”
“我们现在就离开。”扎拉头也不回,她手里拎着两个篮子放到马车上,安格这个时候才发现马车边围满了人,一个满头大汗、头发濡湿的女人昏睡在车板上,她胸部几乎看不出起伏,巨大隆起的肚子像一座小山。安妮正和一名健壮的女人说着什么,费力罗和奥尼尔赶着另外一辆空马车出来,两名女人往上面堆放褥子、木柴和炉子。
两辆马车很快驶离卫城,前一辆车上是安妮和中年妇人分别握住孕妇的手,孕妇脑袋歪到一边,没有任何动静,看不清任何表情。扎拉带着薇拉和安格走在后面,费力罗赶着马车跟在后面,奥尼尔正在摘捡一筐草药,阿尔瓦和奥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赶来,衣衫不整地跟在后面跑。
扎拉步伐很大,安格和薇拉几乎要跟不上她的步伐。卫城外几乎没有路,野地里长满了膝盖深的草,野草枯黄,草杆上不时毛絮就是种子,很快扎拉几人就沾了一身毛絮。红日从左肩头一直走到右肩头,马车才停下,他们来到一条溪流边上。
安妮跳下车来:“石头呢?快铺平。”中年妇人很快整理出一个干净的平台。扎拉带着安格薇拉将周围的野草割掉,阿尔瓦和奥兰也加入进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默默整理着这块土地。
费力罗点了一把火,很快溪流附近地面一片焦黑,奥尼尔点上炉子,从溪流提出一桶又一桶水,安妮和中年妇人合力从马车上拿出一个大木桶。安格和薇拉看着费力罗车上不断变出的木桶,炉子,陶瓮目瞪口呆。
“愣着干什么,挖两个火坑出来,烧水,需要很多热水。”
大木桶很快被温水填满,安妮将产妇抱了进去,脑袋倚在木桶边上,奥尼尔用一种黑色的药水反复清洗双手和胳膊。
“大人,她没有呼吸了?”扎拉蹲在木桶边,声音有些尖锐。
“我们会尽力救治她,但是你们要知道——”费力罗蹲在产妇身边,他扒拉开孕妇的眼皮,褐色的眼珠失去光泽,眼白有些发青。
“我们知道。”中年妇人转过身,她抹了抹眼睛说:“能保住大人,我们自然是想保护大人的,如果······保住孩子我们也会把孩子好好养大。”
奥尼尔将手从女人□□伸进去,很快他摇摇头:“不行,我摸不到,我被卡住了。”费力罗一直紧盯着产妇的面庞,她毫无动静,仿佛根本没有直觉。安妮同样看着产妇,她面色变得青白:“剖吧。”
“大人?”中年妇人和扎拉一起叫出声。安妮走到一边:“你们自己看。”中年妇人拉住产妇的手,产妇胳膊下垂了,整个人像睡着了一般,温热的水保持着她的温度,只有搭在木桶外面的胳膊开始变凉。无论妇人怎么叫她的名字,她也无法给出回应,一个人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