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安格想说,他们有行政令,一路可以补充食物。她想到安妮说接下来的行程由扎拉安排,忍不住问扎拉:“为什么一直吃兔子啊?”
“兔子最会打洞,它们吃起庄稼啦可厉害了。”扎拉咬着兔子肉,“每年秋天,我们都要组织人手出来打兔子,兔子皮虽然小,存多了也有不少用处。”
安格总算知道她们为什么一路上总是吃兔子了,从临城17到卫城17之间没有一个村庄和行人,安格从来没有如此长的时间行走在如此荒凉的地方。一开始还有收割燕麦和放牧的人群,后来就什么也没有了,一大片一大片荒芜的土地,天气也开始变得干燥,草叶枯黄,一些特别巨大的树木顶着一树冠或红或黄的叶子,像一个个加冕的国王。
牛车走得慢,费力罗带着奥尼尔走得更慢,安妮和安格走在最后面,安格又开始跟着奥尼尔辨认草药,有时候费力罗看到一头羊吃某种没有见过的草,他就会将草挖出来,如果有草籽也会捋下来。花之国治病一半靠放血,一半靠吃药,药材里面一多半是草药,以前还有很多矿石入药,两百年前,高山被天降陨石砸平,很多矿石失去了踪影,草药成为最重要的药材来源。
扎拉一会走在队伍前面,一会等候在路边,看所有人通过。阿尔瓦和奥兰老老实实在前面牵着牛车,这里只有一条道路,不会迷路。扎拉很喜欢薇拉,她经常拉着薇拉比试力气,特别是知道薇拉才十三岁,恨不得把薇拉栓在身上,整天给薇拉讲临城17如何如何好,想让薇拉留下来。薇拉被扎拉歪缠得没办法,只能一再对她说:“我去哪里都是由阿尔梅妮亚大人决定的。”
这一天,扎拉留在最后,等待安格和奥尼尔归队,最近扎拉总是观察费力罗,这个老头总是捧回奇奇怪怪的药草,上面还有泥巴团,自己宁愿不喝水,也要把水囊里的水小心倒出来湿润这些养着野草的泥巴团,就像农校那些研究员。
“安格,你告诉我,费力罗是干什么的?”扎拉总觉得她被费力罗骗了。
“他,他也是冒险者的,和安妮一眼是我们的老师。”安格不敢说她辨认草药和熬制药膏的知识是跟费力罗学的,冒险者和临城17之间的关系有些奇怪,听扎拉说,她不喜欢冒险者,看特蕾莎和安妮的样子,她们又像好朋友。费力罗一早警告他们,不许说他是医生,更不能说他是冒险者公会的医生,谁敢露口风,他就喂谁哑药。
“冒险者真是什么都要,连羊吃过的草根也不放过。”扎拉咂咂嘴吧,不知道相信安格的话没有。
“扎拉,这里为什么没有人?”安格参观过临城17的房子,大部分是小木屋,一个人只有很小一块地方。
“这里会有沙里人。”扎拉说完又追问了一句,“你知道沙里人是什么吗?”
“我看过卫城的留影石。”安格想起她曾经看过的留影石,黑乎乎的城墙下有巨大的人,他们会用蛮力破坏城市里的一切。所有冒险者侍从都看过卫城的留影石,他们并不觉得害怕,他们更好奇沙里人是怎么长那么大的,沙里人的薄弱点在哪里。安格知道沙里人薄弱处在哪里,沙里人的耳朵是最容易攻破的地方。但是由于沙里人太过高大,一个沙里人几乎有两个花之国人高,很少有人能够够得着沙里人的耳朵。
“沙里人是吃人的。”扎拉吓唬她,“一个沙里人能吃几十个人。”
安格吓得往后缩了缩,很快她反应过来:“前面还有卫城,我没有听说过沙里人攻破临城。”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嘛!”扎拉摇晃着脑袋,“有没有兴趣到卫城去做城主?”
“我才十六呢。”安格有些不好意思,“再说我也不会做城主。”安格从来没有见过女人做城主,红日城除了女冒险者,一个女家主也没有。安格更没有想过她去做一个城主,她不知道城主要做什么,同样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在红日城在冒险者公会那么努力的学习,只是为了陪伴安妮出去冒险,可是安格从来不明白冒险是为了什么。
“不会就学呗,谁是天生就会的。”扎拉不在乎地说,“你都是冒险者了,还会怕几个沙里人?”
“我才是实习冒险者呢,而且我的武力并不强,这一次通过测试完全是运气。”安格有些不好意思,她听说她坚持要带回去的矿石有很大作用,具体她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她只是运气比别人好了那么一点点。
“运气啊,那可是非常难得的一种实力。”扎拉有些羡慕地看着她,长吁了一口气说:“我好几次考试离五分就差那么一点点,看来我的运气不怎么好。”
“你一定会通过考试的。”安格安慰她,这一路他们这么多人全靠扎拉打猎,安妮再次恢复在雪域中的状态什么也不管。安格很认真地对她说:“你看你什么都会,一定能通过考试的。”这次跟着安妮一起过来的押送人员已经全部离开,那些人员有来自红日城城主府的。现在只剩下两个来自德里克王室的监察官,他们回去还要汇报沿途看到的一切。自从出了红日城,他们遇到的所有人都对他们礼遇有加,有些镇长还会送出老远,就怕他们在考核等级上面写上一个“次等”。扎拉一点也不怕他们,她负责打猎,同样她负责分发食物,有时候车上的女人和孩子还能得到比监察官更多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