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拿着骑士剑,这样细长的剑更像是软剑,剑头不是那么听指挥,安格一边熟悉着手里的骑士剑,一边围绕着德里克王子游走,她知道王子行动缓慢,她需要转到王子身后,这样她就能迅速将王子拿下。这几天,阿尔瓦和奥兰早已证明了他们的实力,王子在他们手下过不了三招,薇拉的重剑就算是阿尔瓦也有些发怵,佩德里一直没有安排薇拉和德里克王子对战。
安格看着德里克王子一只脚落在原地,一只脚轻轻地点着甲板,他的眼睛紧盯住安格,慢慢移动着身体。安格突然想到父亲赛德回家的时候,无论赛德有没有喝酒,安格就着这样半低着头盯住赛德的身影,安格总是面对着赛德,她从来不敢将后背露出来。安格不知道这是王子经过长时间训练养成的习惯,她目光在王子和四周人群之间来回打量,安妮抱着胳膊倚在船舷上,她略微有些紧张,全程紧盯着安格。尤妮丝拿着画笔在一旁支下了画架:“我要把这一刻记录下来,安格小猫咪要变成母老虎了。”
安格在冒险者公会乖顺是出了名的,因为她太过乖顺,安妮像一只老鹰张开她的利爪去找一个个冒险者侍从的麻烦。安妮略有些烦躁,她有些担忧地说:“我一直教她都是防身术,她不会进攻。”
尤妮丝放下画笔,安格已经游走了好几圈,王子现在正在蓄力,他想要进攻。尤妮丝拿起画板,她将蓝色的油彩涂抹到一起,画出湛蓝的天空:“你没打算带着她去冒险?也是,我想你舍不得。”
“我只想她平安幸福地在红日城过一辈子。”安妮想到什么,又沉默下来。冒险者鲜少有成家立业的,他们习惯了冒险的生活,太过安稳的日子会消磨他们的锐气,红日城的条条框框对他们来说是桎梏。安妮在红日城几年,她已经非常厌倦德里克王宫的勾心斗角。安妮现在像梅格母亲给梅格找婆家一样审视着红日城的男孩子,不是懦弱就是胆小,她唯一看得上眼的冒险者们又不愿意成家。
“你的愿望会达成的,她会儿女双全。”尤妮丝看着安格在画布上落下一笔,褐色头发的安格抓住缆绳,她半悬在空中,手里的剑指向德里克王子,王子一条腿跪了下去,一只手掌撑着半个身体,他的面貌隐藏在安格的阴影里。随着尤妮丝的画笔越来越快,安格终于跳了起来,她躲过了德里克王子的攻击,蹬着船舷伸手抓住了桅杆上落下来的绳索,整个人离开甲板从船帆后面绕了过来,手里的剑直指德里克王子的后背。
“王子,小心!”“王子,后面!”提醒的声音络绎不绝,德里克王子知道刚刚消失在眼前的女人转到了他身后,可是盔甲实在太重了,他的脚又不像在陆地上那样灵活,德里克身体摇晃了一下,他随着船身摇晃半边身子无法着力,最后不得不用剑撑住甲板以帮助他平衡。但是他摔倒了,哪怕他立刻用手撑住甲板,安格的剑依然向着他的面门而来,最后定格成尤妮丝画布中的画面。
罗森格长老从后面抓住了安格,他将安格放到一边,等待王子自己站起来。德里克王子脸色涨得通红,他摔下手里的剑,又脱掉碍事的铁甲说:“再来,我们重新来一次。”
佩德里拿出两支木剑替换掉他们手里的骑士剑:“谁的剑先掉落算谁赢。”
尤妮丝皱了皱眉头,这是明显偏向德里克王子的裁判,男人的力量通常要比女人强,更何况德里克王子要年长安格五岁。尤妮丝看向安妮,她想知道安妮会不会上去干预。
“我们还要在海上一个月呢,王子就算受伤了也能在到达雪域之前养好伤。”安妮毫不在意地说。她和安格对打过多次,她舍不得伤害安格,安格也不想用武器跟她对打,对于如何夺人武器,安格最是熟悉了,她不止一次从安妮手中夺走她的剑。小小的安格自从能拿起安妮的剑,总是以保护者自居,安妮干脆重新制作了一张弓,给安格练习臂力。
安格拿着木剑,木剑足有三尺长,剑柄有些宽,并不是很趁手。她拿着木剑直冲上去,这样的木剑对人的伤害不大,安格打算拼着挨两下子,直接将木剑从王子手里夺下来。德里克王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招式,他不得不避让安格的木剑,他将木剑护在身前,代替盾牌微微后退了半步,安格的剑依然落在德里克的胸前,她用力将剑往上挑,德里克伸手抓住了她的剑。安格握住剑柄继续往前,拳头落在德里克王子身上,她一只手顺着王子的胳膊下滑,拧住王子的手腕,同时侧身,用胳膊肘击住了德里克的手肘,德里克不由自主地手一松,木剑落在甲板上,周围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失去了声音。德里克伸手握住木剑的时候,已经有冒险者摇头,他们是为了避免王子受伤才使用的木剑,王子却完全忘记了这依然是剑。
尤妮丝看向德里克,他面色涨红,不停喘着粗气,眼中闪着奇异的光紧盯安格。罗森格也盯住佩德罗佩德里兄弟:“是你们叫王子用手来抓剑的?”
佩德里摇摇头,他平常几乎不用木剑给王子训练,就是要王子知道剑是武器,随时是会要人命的。罗森格面目严肃,他没有宣布战局的胜负,反而问德里克:“王子殿下,是谁教你用手来握剑的?”
安妮看向一边的“猎狗”,德里克王室有一个神奇的本能,他们对于杀气感受会比很多人更明显。德里克之所以敢抓住安格的剑,他是笃定,安格不会伤害他,如果王子抱着这样的心态,到了雪域他会非常危险。安妮转头看向尤妮丝,她从刚才开始研究就没离开过德里克:“尤妮丝,这一趟雪域之行会有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