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温柔地淌过白墙,落在百灵鸟盖着的浅蓝薄被上,映得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听完灰琥珀那句带着少年人笨拙的安抚,她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声音软乎乎的,像羽毛拂过心尖:“灰琥珀,你还挺幽默的。”
灰琥珀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耳尖泛起淡淡的红。
他攥着衣角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作为身形尚显稚嫩的少年,他本就不擅长表达情绪,此刻被百灵鸟直白夸赞,更显得手足无措。
浅灰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眼底的慌乱,下巴前那条蓝色布料装饰轻轻晃动,泄露了他的紧张。
百灵鸟歪了歪头,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
灰琥珀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还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缓缓睁开眼,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坚定。
“我…… 出去…… 处理…… 危险。”
“危险?” 百灵鸟撑起上半身,眉头微蹙,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现在行动不太方便,但简单的辅助魔法还是能施展的。”
“受伤…… 行动…… 不是…… 好主意。”
灰琥珀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从随身的半透明 PVC 短斗篷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精华液,动作轻柔地放在床头柜上,生怕碰倒旁边的输液袋,“这个…… 加速…… 伤口……愈合。”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顿在门后,回过头对着百灵鸟深深鞠了一躬。
小小的身子弯成规整的弧度,浅灰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随后,他没有再停留,轻轻带上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门轴转动的轻响。
百灵鸟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精华液上,瓶身微凉,上面刻着细小的薰衣草花纹,是灰琥珀亲手雕刻的痕迹。
她拿起精华液,指尖能感受到残留的、属于少年的微弱体温,心里满是疑惑:“到底是什么危险,让他这么着急…… 一定要小心啊。”
她喃喃自语,把精华液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重新躺回床上,目光投向窗外,云卷云舒,却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
与此同时,中心区超市的热闹与病房的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
帆布顶篷下,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鲜活的市井交响曲。摊位上的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会自动播放音乐的海螺、能随温度变色的丝线、装着星星碎片的玻璃瓶,还有泛着荧光的植物,每一样都带着不同的异域风情,让人目不暇接。
临溪刚跟着沉香走到超市中段,就被一阵穿透力极强的争吵声吸引,那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喧闹,径直钻进耳朵里。
“爱就是社会性结对本能!是为了种群延续的进化产物,哪来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灵魂共鸣!”
对面站着个穿白色修女服的女生,袖口绣着银色齿轮,既透着神圣感,又带着几分科技侧的利落。眉头紧锁,声音清脆却带着怒火,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才不是!”
一个穿淡黄色衬衫、打着黑色领结的矮个子女孩叉着腰,语气冲得很。
“爱是灵魂与灵魂的相互吸引!是跨越一切隔阂的羁绊,和本能、种群延续根本没关系!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
她个子不高,踮着脚尖说话时,领口的领结跟着上下晃动,模样透着点倔强的可爱,脸颊涨得通红,像是把全身力气都用在了争吵上。
沉香揉了揉额角,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是发卡,又跟人吵起来了。”
“发卡?” 临溪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矮个子女孩,“她经常这样吗?”
“可不是嘛,” 沉香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她叫发卡,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平常也经常和人吵起来,没想到这次居然吵起‘爱’来了,真新鲜。”
说话间,两人的争执已经升级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羽毛笔攥紧拳头,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动手。
发卡也不甘示弱,挺直脊背,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那是个同样穿着修女服的女生,个子比旁边的货架还高出一截,左眼戴着黑色眼罩,露出的右眼平静无波,气质沉稳得与眼前的喧闹格格不入。
“别吵了。”
钟表匠伸出手,轻轻按住两人的肩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即使没怎么用力,发卡和羽毛笔也动弹不得。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时间不早了,灯光节的筹备还没结束,该回去了。”
她半劝半拉地把两人分开,刚要转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临溪,眼睛瞬间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这不是临溪吗?”
临溪愣住了,他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戴眼罩的高个子修女,脸上满是疑惑:“你认识我?”
“初次见面,正式介绍一下。” 钟表匠指了指身边的羽毛笔,语气带着点调侃。
“我是修道院事务所的钟表匠,这位是羽毛笔。前天可是我亲手把你和你的小男友抬到病床上的呢,这么快就不认我们了?”
“小男友?” 临溪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七十八已经炸了。
少年龙人的龙角瞬间亮得通红,他猛地冲到临溪面前,小小的身子挡在他身前,对着钟表匠怒目而视,气势却丝毫不弱:“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配得上临溪大人!你快给临溪大人道歉!”
临溪:“???”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像只护崽小兽般的七十八,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龙人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被调侃的是两人,他却只纠结 “配不上自己”,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钟表匠被七十八的激烈反应逗得哈哈大笑,眼罩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怎么反应这么大啊?难道你对临溪有意思?”
“我……”
七十八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龙尾紧张地卷住临溪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梗着脖子瞪着钟表匠。
羽毛笔无奈地扶了扶额,伸手拉了拉钟表匠的袖子:“别闹了,他当时处于晕倒状态,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正常的。我们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筹备会了,院长该念叨了。”
“现在急着走啦?” 钟表匠挑眉,故意逗她,“刚才跟发卡吵得那么凶,不是还不肯罢休吗?”
“我那是在纠正她的错误观点!”
羽毛笔的脸瞬间涨红,语气带着点羞恼,音量不自觉地提高,“要你管啊!!!”
“好好好,不管你。” 钟表匠举起双手投降,脸上却依旧挂着调侃的笑。
“姑奶奶,我们走还不行吗?” 她转头对临溪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狡黠,“下次见啦,临溪,还有你的小忠犬~”
说完,她拉着还在气鼓鼓的羽毛笔,快步消失在超市的人流中,留下一脸茫然的临溪和依旧怒气冲冲的七十八。
“临溪大人,她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