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璟遇将睡衣理了理,一双眼眸中竟是有些委屈。
俞霖握住他的手将其拉到沙发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本子,“是不是恨我不想让我好过?”
箫璟遇未动笔,连连摆手摇头。
俞霖觉得他再摇下去刚缝好的脑袋又要掉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所以你是要我帮你杀了沈卿卿吗?”
现在这社会,杀人可是犯法的,不然沈卿卿也不会杀了人还将头颅砍掉抛尸大海。
大海里什么都有,多一具尸体也不会被人发现,箫璟遇父母早亡,身边唯一的朋友怕是只有沈卿卿与俞霖了。
偏偏俞霖与箫璟遇闹掰不联系,沈卿卿将人抛尸后就算世上少了箫璟遇这个人也没人会知道他的存在。
箫璟遇在本上快速写着,【不是,沈卿卿,我并不想她死】。
俞霖看着本上的字沉默两秒,“你这般庇护她,那你找她啊,找我干嘛?”
箫璟遇眼眸盯着本子,手紧了又紧,刚写出一笔便又停下,迟迟不知该如何下笔。
俞霖看着写出的一笔,是一横,“一?你想表达什么?”
箫璟遇手中笔涂了涂,将那‘一’涂成了一片漆黑,最后快速写下几个字:【我想去看看她】。
俞霖眸色沉了沉,但因低头被碎发遮掩并不明显。
箫璟遇拉了拉他的手,【你陪我去吧】。
“呵呵……”箫璟遇偏头,不明白俞霖突然笑什么,似乎还是嘲讽的笑。
俞霖一把打开他的手,站起身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钢笔与本子茶具叮叮哐哐掉在地上。
这人回来找自己就为了让自己陪他去见人?
——好,好极了。
他一把揪住箫璟遇颈间缠着的睡衣布料将其提起,“你贱不贱?沈卿卿就这么好?让你死了都还对她念念不忘?你脑子被门夹了?她杀了你啊!”
箫璟遇被俞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他匆忙的比划发出“啊啊”的声音,虽然知道俞霖看不懂他还是下意识比划。
俞霖脸上怒意明显,“你是想表达我脾气差,不去就不去,发什么神经的意思吗!?”
箫璟遇脸现惊愕,连连摆手。
“你真是一点没变,就算变成鬼依旧如此!”俞霖讥讽道:“也不见得你绿我时这般模样,啊?”
“问我去不去?我去他妈的去,老子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沈卿卿去死!”
“我讨厌死她了!”俞霖吼完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真被气到了,握着睡衣布料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箫璟遇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被吼的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俞霖忽的松开手,似失去所有力气缓缓弯膝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发丝。
俞霖声音带着绝望:“你要走就走,为什么死了还要来折磨我,我真是怕了你们了……”
室内一时陷入寂静之中,窗外轰隆一声接着一声,“啪啪啪”的雨水击打玻璃与雷声成了深夜中唯一的旋律。
箫璟遇低头,俞霖此时还赤裸着上身,这是他第一次见俞霖这般,因此,他也看见了俞霖背后有一道刺青。
刺青处于左胸口心脏处,字体很潦草,有些看不清是什么。
俞霖将一头蓬松短发抓成鸡窝头,耳边除了雷声就是雨声,他不由得想: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此番,胆小鬼估计吓死了。
箫璟遇从来不发脾气,对任何人永远都温声细气,他比俞霖矮了大半个头,但他却比俞霖大了整整一岁三月。
两人在幼儿园便相识,甚至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
那段时间,箫璟遇个子很高,比同班同学都大一岁的他在班级中年年身高第一。
至于他为什么低一级,因为在他该上幼儿园的年纪妈妈因生育留下的后遗症发作,当时为了治病穷的睡了整整半年的桥洞,自然没有钱上学。
半年后,他妈妈死了。
安葬后他爸爸找到工作才渐渐稳定。
当时他爸爸才27岁,终生未二娶,一人带孩子,每天早起晚归。
一间破旧的单间出租屋内摆着各种破旧家具,床前柜上摆着一个相框。
相框之中是一家三口,夫妻紧贴在一起,箫璟遇坐在他爸爸肩头,他妈妈很漂亮,偏偏也死在了最美丽的年纪。
箫璟遇家并不算富贵家庭,箫父无时不刻不在工作中,省吃俭用下开始存钱,但还是会隔三差五给箫璟遇买糖吃。
箫璟遇在班中因为长得帅气,性格温柔人也最高很招同学喜欢,就连俞霖也不例外。
毕竟谁不喜欢说话温声和气的,听着就让人很舒服。
升学,箫璟遇依旧与俞霖在同一个班。
而在他初三那年,箫父因常年劳累生病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