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惊玉,修真界迄今为止能找到的最亲近灵气术法的一种材料,极其罕见,多被大能用来制作保命法宝。出去此刻,齐恒至今也只见过一次。
云阙手中这块色泽浓郁至黑,上面还有一道极其强横的防止他人掠夺的术法。
闻言,云阙抬起眼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和他说了第一句话:“此为何物?”
“这是极其珍贵的保命法宝,多半是剑尊赐予大师兄的,”齐恒讶异道,“云师兄是真把你当朋友啊。我有听闻云师兄极其尊师重道,剑尊赐的东西,哪怕是片凡叶,也是好好供着,从不假手于他人。”
云阙闻言未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腕间,那里坠着一块黑石和银铃。
两人堵在门口,云阙没有继续和齐恒交谈,也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齐恒这样缺心眼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丝尴尬,他是最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的,师尊也曾说——他除了奏乐之时,其它时候简直就像一条多动的狗。
齐恒试图找一些话题,他眼睛一瞟,注意到云阙腕间银铃,没忍住再看了一眼。
云阙感知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
齐恒此时已经完全确定了那银铃为何物,眉心一跳。
云阙见状,问道。
“此物有异?”
齐恒猛地抬头看向他,“你不知道?”
“我自幼体弱多病,”云阙一顿,学着云怀仙那样垂下眸,淡淡道,“这是我的皇兄给我的,说是仙长所赠,可护佑平安。”
“嘶——“齐恒倒吸一口凉气,刚刚的尴尬一扫而空,已经脑补出了八百个剧本,“朋友,听我一句劝,这东西你最好还是摘下来。若不是我平日里爱研究一些奇道异法,恐怕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你皇兄还真有本事……“
“这是两双铃中的母铃,子母铃尤为相斥,若是母铃在被下了子铃之人手中也罢,”齐恒端详着,摸了摸下巴,“否则这母铃一响,便可令身怀子铃之人神魂俱痛。”
“虽不伤及□□,但也绝对是一种折磨。我知道修真界一些门派私底下会用来审讯犯人。”
“而若是身怀子铃之人未入道,铃响之时便是对方身灭之日啊。”
好一个借刀杀人,大概率还能直接除掉那把刀。
齐恒心中一叹。
这凡尘中的的爱恨嗔痴果然复杂,被信任的兄长算计,一定很难受吧。
齐恒望着云阙,只见对方抬腕专注地凝视着那枚铃铛,似乎在研究什么奇怪的东西,看不出是悲是喜。
齐恒诧异了一瞬,随即“顿悟”,连境界都一松——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喜怒不显于色帝王之相吗?
千里之外,云中京城郊。
“我还以为我们一见面你就会对我拔剑呢。”
青年桃花眸微眯,脸上仍带着熟悉的恰到好处的笑容,手中依旧握着把玉扇,只是不知还是不是曾经那把。
“你变强了。”
将剑尖贸然对准一个比自己强很多的人,实为下策。
欧阳没有刻意隐藏修为,几月不见,云怀仙已然摸不清他的实力,要么,是之前一直在藏拙——
云怀仙的剑在来时就已出鞘。
——要么,就是那次无尽海一行的结果。
“你我二人,好歹朋友一场,”欧阳意指他闪着寒光的剑锋,还有周身的蓄势待发,“放松一些。”
“以我身边之人相要,”云怀仙眉目冷凝,“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这次是真来帮你的。”
云怀仙未语。
“你看你又是这副样子,”欧阳打趣道,仿佛二人还是昔日故友,“我这次可是出生入死,为你打听到了些消息。”
见云怀仙仍旧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紧绷样,欧阳微微一笑。
“事关剑尊……”
云怀仙眸色一凝。
“……的生死。”
揽月楼。
“你刚刚说,下‘子’铃。”
云阙抬起眼,古朴的银铃旁是一双黑沉的眼。
在齐恒眼中这分明是一张毫无特色到有些记不住的面庞,刚刚那一瞬间却莫名感受到了一股震慑。
齐恒暗叹。
果然,凡人虽未能入道,可也断然不能小觑,甚至有许多自己可以学习之处。
“是的,”齐恒的语气中都带了几分敬意,“两双铃子铃非铃,更主要的是一种被法器所承载的特殊咒法,”想到对方“豺狼虎视”的境遇,齐恒特意沉下声,提醒道,“被下咒之人,若不经过特殊处理,手臂内侧近腕处,”他在自己手臂指出对应的位置,“会有一道极小的红色刻痕。”
云阙看向齐恒,摸索着记忆中的样子,毫无谢意地道了句:“多谢。“
齐恒也没推脱,觉得又结识了一位友人,心情大好。
只见这位新朋友兼未来明君得知了真相,也没取下腕间铃,齐恒心道他这么做必有其道理。
“师尊不可能会死。”
见到差点害死自己的人,云怀仙还能保持镇定,此刻欧阳一句剑尊生死,他的眼神便冷得可以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