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越来越烈，他们转移到了树荫下。成桥拿出那本民国小说继续看，苏聿则在处理邮件——说好不工作，但还是有几封必须回。

成桥看了一会儿书，眼睛有点累，就靠在椅子上发呆。他看着苏聿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什么：“哥哥，你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金融和管理。”苏聿头也不抬，“双学位。”

“喜欢吗？”

苏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说不上喜不喜欢。那是责任，是必须做的事。”

“那如果……如果没有责任，你想学什么？”

这次苏聿真的停下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建筑，或者艺术史。小时候喜欢画画，也喜欢搭积木，把零散的部件拼成完整的建筑。”

成桥想象着学建筑或艺术史的苏聿，觉得那样的哥哥可能更快乐，更自由。但现在的哥哥也很好，强大，可靠，像一座山。

“那现在呢？”他问，“现在还想学吗？”

“现在……”苏聿笑了笑，“现在想学怎么做一个好哥哥。”

成桥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他总是这样，被哥哥不经意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苏聿看他这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

“我才不傻……”成桥闷声说。

“好，不傻。”苏聿顺着他说，“我们桥桥最聪明了。”

他们在树荫下待到夕阳西斜。成桥看完了那本小说，苏聿也处理完了工作。合上电脑时，他长长舒了口气，像是终于把城市的喧嚣关在了屏幕后面。

“结束了？”成桥问。

“结束了。”苏聿点头，“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上飞机，都是假期。”

成桥笑了。他喜欢这样的哥哥——专注工作，也懂得放松；担得起责任，也享得了闲暇。

傍晚，海滩烧烤派对开始了。酒店在海滩上搭起了长长的餐台，摆满了各种食材。炭火升起袅袅青烟，混合着烤肉和香料的香气，在暮色中弥漫开来。

成桥兴奋地穿梭在餐台间，拿了这个又想要那个。苏聿跟在他身后，手里已经拿了好几个盘子。

“哥哥，我要烤虾！”

“好。”

“还要那个鱿鱼！”

“好。”

“那个扇贝看起来也好吃……”

苏聿无奈地笑：“桥桥，你拿太多吃不完的。”

“我吃得完！”成桥信誓旦旦。

最后他们找了个靠海的位置坐下，面前摆满了食物。成桥大快朵颐，苏聿则慢慢吃着，时不时给他递纸巾。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乐队开始演奏。轻快的海岛音乐，配着吉他、鼓和沙锤，让人忍不住想跳舞。已经有人在海滩上跳起来，动作随意而欢快。

成茵拉着成桥加入，成桥不好意思，但还是被拖了过去。他一开始手脚僵硬，但很快被音乐感染，跟着节奏摆动起来。苏聿坐在不远处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一曲终了，成桥气喘吁吁地回来，脸上红扑扑的：“哥哥你怎么不跳？”

“看你跳就好。”苏聿递给他饮料。

“不行，你要陪我跳。”成桥伸手拉他。

苏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下一首是慢歌，旋律温柔舒缓。苏聿的手轻轻搭在成桥腰上，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成桥愣了一下——他没想过是这样的舞。

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跟着苏聿的引导慢慢移动。哥哥的舞步很稳，手臂有力但不强硬，带着他在沙滩上转着圈。

海风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远处的篝火噼啪作响，近处的音乐缠绵温柔。成桥抬头看苏聿，哥哥的眼里映着篝火的光，温暖而深邃。

“哥哥。”他轻声说，“这是我第一次跳舞。”

“跳得很好。”苏聿低声回应。

“也是第一次……和哥哥跳舞。”

苏聿的手收紧了些：“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成桥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这个姿势其实不太适合跳舞，但苏聿调整了步伐，稳稳地托着他。

他们在沙滩上慢慢旋转，像两个自成世界的小星球。周围的人声、音乐声、海浪声都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成桥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停在这个海岛的夜晚，停在哥哥的怀抱里，停在这支没有尽头的舞里。

但他也知道，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明天他们会离开，回到城市，回到日常。可那又怎样呢？他们会带走这片海，这片星空，这支舞的记忆。而这些记忆，会像灯塔一样，照亮往后所有平凡的日子。

音乐停了，他们还在慢慢旋转。直到下一首快歌响起，成桥才不好意思地退开。

“谢谢哥哥。”他的脸有点红。

“不客气。”苏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派对持续到很晚。成桥吃了太多烤肉，喝了太多果汁，最后撑得只能躺在沙滩椅上看星星。苏聿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水。

“哥哥。”成桥看着星空，“你说，星星会不会记得我们？”

“会。”苏聿的声音很肯定，“它们看了亿万年，什么都记得。”

“那它们会记得今天吗？记得我们在这里跳舞，记得我们笑得很开心？”

“会。”苏聿转头看他，“每一颗星星都会记得。”

成桥满足地笑了。他伸出手，对着星空张开五指，又从指缝里看星星。星星闪烁，像在对他眨眼。

“哥哥，我有个愿望。”

“什么愿望？”

“希望很多年以后，我们还能一起来这里。你，我，爸爸妈妈，茵茵姐……大家都还在，还能像今天一样开心。”

苏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的。我保证。”

成桥转过头看他。月光下，哥哥的表情认真而郑重，像在许下一个最重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