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时候都不能让人白白欺负咱,尤其是上班这件事,谁比谁高贵呀!你要是有钱,还用上这破班?那还不是因为没钱!你看人家有钱人,那上班都叫投资,咱不能比。”
“妈,少说几句吧。”西桦轻嚷道,眉头锁得着实厉害,嘴巴的咀嚼幅度也厉害。
“妈说错了吗?你还小,你不懂。我这是在替你姨妈打抱不平呢!”仲典的眼神离了女儿,又给女儿夹了一大块儿红烧肉。“姐,这环境啊,说实话,实在是不行。但是,咱也没办法,顶多发发牢骚,改变不了什么。可这内在,咱有权处理。没家具不行啊,住起来不方便。二手家具不是不好,但里面有说头。”
东菊忽然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仲典。仲典一下子与东菊对了眼儿,哈下身子,笑问道:“东菊,你也知道阿姨说的没错吧?二手家具呀,里面有事儿。”她给东菊夹了几根青菜。
仲馨打断仲典的话:“别故弄玄虚,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卫生问题吗?还能有什么事儿?”
“我妈说了,二手家具还不定是什么人用过的,特别是床,谁知道之前躺在上面的是什么人呢。”西桦的嘴里嚼着肉,不妨碍她说话清晰。
东菊回过头看着仲馨,似乎也有话要说。
仲馨的心突突直跳,厉声道:“别乱说话!家具拿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消毒了。就算有什么事儿,不也躺在上面半个月了。要有事儿的话,早就有了。”她剜了仲典一眼,知道这妹妹肚子里藏着很多奇闻异事。
仲典接过了姐姐递过来的白眼儿,赶忙笑着转移了话题:“我说的事儿啊,是说钱!公家出钱,你私人省什么?东菊,你没发现这餐桌不一样了?这厨房也不一样了?”东菊点头如捣蒜,她早就发现了,但没好意思开口问。如果知道仲典将塌了的桌子卖了废品,得了几十块钱,东菊一定要伸出大拇指点个赞。
“是不是现在的感觉好多了?这才叫家的感觉。”仲典离了座位,挥着双臂,苦口婆心地劝仲馨,“这客厅啊,摆一张双人座布艺沙发,再放一把藤制的摇摇椅,旁边来两三个小方凳。电视柜也要有,柜子里放生活用品,柜面上布置些工艺品。电视就不要了,把这面墙弄好点儿,投屏就行了。”
仲馨注意到两个女孩子的眼神,里面放出好多闪闪亮亮的小星星。这些小星星围着仲典转圈,使得仲典得意忘形。“再贴点儿墙纸,把这个环境弄得温馨一点、时尚一点。”仲典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仲馨,“姐,你那张双人床换成上床下桌,那个小空间还可以再放个简易衣柜——哎,别多话了,我给你布置。”
“妈,楼上呢?我住的那个位置呢?”西桦的脸上现出痴痴的笑意。
“你那更简单呀,咱弄个公主床呀。”
西桦咯咯地笑个不停:“妈,真的呀?”她在家里都没有公主床。
“仲典!”仲馨喊了一声。
“啊?怎么了?”仲典一脸懵懂。
“这是我的员工宿舍,不是我的家,更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仲馨音量正常,但不减微微愠怒。
“我知道啊!”仲典说得理直气壮,“姐,我来之前呢,都计划好了,也帮你打听了点儿消息。”仲典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不愿意,但没办法。钱难挣,屎难吃,人活一世身不由己。遇到不乐意的事,除了垮着脸骂几句脏话,再说上点儿无伤大雅的诅咒,还有什么法子呢?就这么窝囊着过吧!”
仲馨脸色很是难看,仲典给姐姐递了一杯杞菊茶。
“别人对咱好不好,那是人家的事,咱管不着,但咱得对咱自己好。姐,这员工宿舍啊,你怎么布置都不为过,那些人没话说。费用超了,咱就自费呗,东西都是咱自己的,到时候卷铺盖都带走,怕什么!”
“可是你说的好像要把西桦寄养在我这儿似的,这怎么可能!分公司还没上轨道,我偷点儿懒还能找到理由,但把自己家的孩子放在这儿,就不好说了。”
仲典笑得摇头晃脑:“怎么会没说词?西桦说你雇佣了她两天当临时工,这不就是好说词嘛。我想过了,西桦这两个月就跟着你当假期工,你既是她的姨妈又是她的领导,锻炼锻炼她。”
“不行!”
“别这么武断。姐,行不行的,不也得先看看形势嘛。”仲典拍了板,“得了,我呀,先住几天,把你这小环境给布置布置,我放了心再走。”由不得仲馨接话,仲典向着两个女孩子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就说,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必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