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在外面,夜里楚晗被诏去侍寝,也没有全然照着宫里的规矩,她坐着软轿到殿门前,夜里有些冷,楚晗拉了拉外头的披风,小盛子小心翼翼搀扶着楚晗,顺道遮住旁边儿吹来的晚风:“这晚上刚下了点儿小雨,您可当心些。”
雨天路滑,楚晗脚下穿着高高的花瓶底,这玩意儿她虽然穿了这么几年,但到底是不如平底绣花鞋那样舒适又稳当,尤其是下雨天,可太难控制了。
楚晗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的小心翼翼,冷不防的,前头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墙,哦不,是康熙。
楚晗抬头,小声道:“皇上。”
康熙抬手,顺势揽过楚晗的腰,小盛子顿时知情识趣的退到了一边,康熙并未给予多余的眼神,只对楚晗淡淡道:“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学会穿花瓶底吗?”
楚晗偷偷觑康熙,被抓了个正着,连忙垂下视线,小小声道:“下雨天太滑了。”
“娇气。”康熙亲手拂开楚晗那侧的纱幔,另一旁的宫女见了,顿时十分惶恐,眼见着宫女要下跪求饶,梁九功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宫女开出去,那宫女愣了一下,随即头也不敢抬的,缩着脖子小步跟着梁九功退到了殿门口。
楚晗被康熙扶着坐到了软榻上,闻言忍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就是很难穿嘛。”
康熙挑眉:“嗯?”
楚晗不说话了。
楚晗不开口,康熙倒是有事情要问她:“朕听说,你下午见着了大皇子。”
楚晗如今不过双十年华,大皇子还比她大两岁,两人年岁相当,又是后宫妃嫔与皇子的关系,平时在宫里是要特别注意避讳的,只在大伙儿默认外头规矩不如紫禁城那般讲究,只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这会儿康熙谈起这事情,皇帝要是要追究起来,楚晗和大皇子都讨不到好。
立在角落里的梁九功心里不由得给这位不谙世事的楚常在捏了把汗。
虽然知道后宫规矩多,但今日下午除了她和大皇子外,屋里还有许多人,这着实难以叫人产生什么误会,楚晗只觉得康熙在和她闲聊。
“是啊,我还见着了大皇子的狗,俊的很。”楚晗兴致勃勃的给康熙仔细描述了那狗长得如何威武英俊。
“我给狗狗丢了一块糕点,它开始都不吃的,还是大皇子来了,让它吃,它才吃,聪明得很。”
“威武英俊的狗。”康熙咀嚼着四个字,不由轻笑了一声:“这么喜欢狗,不如朕叫人给你挑一只温顺乖巧的。”
“多谢皇上好意,还是不用了。”楚晗实话实说:“我也就是三分钟热度,等过几日,便不想养了,还是不要祸害狗子了。”
康熙挑眉:“这怎么是祸害?它们能被你挑中,那是它们的运气,再说了,不是还有宫女?你要是嫌麻烦,就让宫女照顾便好。”
楚晗摇头:“宫女们平时也忙的很,再说了,狗狗也是很需要主人陪伴的,我就是一时兴起,还是不要养了。”
站在门边的梁九功一脸冷漠,这怎么说上狗了,怎么的,大皇子在这位楚小主跟前,还不如一只猎犬惹人注意?
总之,该有的雷霆大怒是没有的,倒是皇上特意吩咐宫人从库房里取了一套去年西域进贡的狸奴头面给楚常在。
梁九功记得上次宜妃冲皇上讨要过,但当时皇上拒绝了,难不成皇上是特意给楚常在特意留的吗?
那会儿常在似乎还在乾清宫。
对此毫不知情的楚晗,谢恩后从皇上手里拿过了那套头面,这套头面瞧着比原先那副更精致,整套都是用大小不一的红色宝石和金丝绞成的,雕工更是栩栩如生,连小猫儿身上的毛发也纤毫毕现,活灵活现,看着璀璨夺目,哪怕是在昏暗的烛火下,也熠熠生辉。
楚晗对首饰虽没有多少研究,但也能看得出来,这套头面价值不菲。
康熙:“带上去试试。”
楚晗眉头微皱,娇声道:“皇上,现在已经好晚了,不如明天再看吧。”这么复杂的首饰折腾起来,起码要半个多时辰,楚晗想到这里都觉得累了。
康熙哪里看不出楚晗的想法:“朕都不嫌晚,你这小猫儿倒是犯上懒了,还不快去。”
皇帝一声令下,楚晗就是心里再不愿意,不得不乖乖的坐在梳妆台前。
身后手巧的宫女动作麻利地给楚晗梳理着秀发,不愧是乾清宫的宫女,心灵手巧的,楚晗坐在镜子前,都快要睡着。
宫女小心翼翼地抚着手下的乌黑秀发,笑着道:“小主的头发真是又黑又顺,是奴婢见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