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族内商议,尚未定下究竟拿虞瑟如何时,阿石有时带虞瑟在门口看会儿风景。
韶璟有时会来问她有关东以的事,她所知甚少,只知道她当初没能给东以报仇。
让蛇族内不再枯等午商亭的一件事,是三天前传来的。
在大行山最正中,修真法会总部所在,值守的栖凤宗人被杀了,化清宗认领了此事。
栖凤宗远在东边,和大行山脉的这几个宗门都无利益纠葛,也几无私仇旧怨,对栖凤宗动手只意味着一件事:化清宗已然不认修真法会了。
秩序更迭有时是数百年的事,有时却是一日之内的事,远在南边的蛇族不敢继续等待午商亭,不如趁着如今族内还能聚出一支武装,搏一搏。
午商亭道:“你再确认一下,不要使我杀错人。”
应晟看向对方,一个络腮胡的粗壮修真者,被捆在巨树上动弹不得,满口只说:“恐怕仙师认错了人,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蛇族不蛇族的,从前有大蛇妖坐镇,我就是有这个心,又哪里敢啊!”
应晟却记得分明,一把年纪,时间让他从少年变老年,记忆本该随风散去,偏他的确记得,此人和他的同伴们,各自撕开东以的皮肉,他只能龟缩在角落中,一声也不敢吭。
“午仙师,我不愿你杀他,尽管千真万确,这张脸就是我见过的,杀死东以的那张脸。”
午商亭道:“他不说老实话,杀了又何妨?如今不光是化清宗,还有归护宗,都不再认修真法会了,如今人间不同宗门之间再没有什么理所应当,他弱,做出那等事,便应当做好准备,被更强的人杀死。”
“或许那人用法宝换了容颜,又或许我借刀杀人,不管您抓到谁,我都说这就是当初参与过的人。”
应晟这样说,午商亭反而一笑:“你倒和你们奚长老一样,是个多心的。”
树上那人,其实并不是午商亭找到的第一个。
只是一路寻来,能找到踪迹的,还有两人,一个身上还有蛇皮的法宝,那也算得上是东以的尸骸。那人面色一变,午商亭还没来得及问,便被卷入一支迁徙队里,和那人失散不到一刻,再去寻,那人就被杀人越货,身上法宝洗劫一空。
这也是常态,这天下除了九宗八门十五派之外,还有些小门派在大行山脉中,还有散修,不入流的求仙者,江皋城出事之前便有人筹谋出逃,出事之后更是时不时便有修真者,凡人的队伍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往北边荒无人烟之处,有的往京城去相信修真宗门或许还遵守规矩不干涉人类王朝,况且本朝新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还有的往南边去,想着若是能穿过瘴气到妖族避难,有些妖族朋友或许肯收留。
这其中,多的是众叛亲离,人情冷暖,口蜜腹剑,杀人越货的脏污事。
遇上的第二个倒是坦诚说了,但他也是受人所托,干的就是修真法会不准许的事,人间修炼艰难,若不杀妖取丹,别人都杀,你不杀,那岂不是要被别人踩一头下去?只是不愿亲自动手,于是派他这样的散修,和一些山野小门派,为大宗门输送材料。她们问的那个东以,他倒是有些印象,因为中间他和合作的那个小门派的几人有些争执,最后留了些零碎在原地,他觉得很是可惜。
午商亭问过他,这样的交易有多少,得知几乎所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这样杀妖越货之事的,背后都有大宗门的支持。
午商亭打算杀人的,只是杀一人也无用,她仍旧保持伪装,称自己也想在黑市上捡一些。
对方笑道:“如今恐怕乱起来,以后妖族没了保护,仙师大可自取,上黑市不划算。”
“难道不是世道乱起来,人人都想变强所以将材料囤积抬价?”午商亭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