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接过贴片,感觉它异常轻薄:“这东西能承受……变化时的压力吗?”
“采用斯塔克工业的纳米材料和我的非牛顿流体层技术。”大白说,“理论上,即使您变化,它也能保持完整并继续工作。但更好的情况是……您不再需要变化。”
实验室陷入沉默。布鲁斯看着手中的贴片,又看向大白简单的线条眼睛(●—●)。
“你为什么做这些,大白?”他终于问,“为什么花时间分析浩克的数据,设计这些方案?我只是……大厦里的另一个住户。”
大白的处理器运行了几秒。
“因为泰迪的设计原则第一条: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者目睹人类个体将遭受危险而袖手不管。”大白回答,“您每天都在遭受危险,班纳博士——不是来自外部敌人,而是来自内心的战争。而这场战争正在伤害您。”
他向前挪了一小步,这次布鲁斯没有后退。
“浩克伤害很多人。”布鲁斯低声说。
“是的。但根据数据,浩克造成的伤害中,有67%是在试图阻止其他伤害时发生的。”大白说,“就像一个人用大锤修理手表,本意是好的,但方法错了。健康顾问的工作不是谴责用大锤的人,而是给他更适合的工具,教他更精细的方法。”
布鲁斯感到眼眶发热。多年来,人们要么害怕他,要么想利用他,要么想消灭他。第一次,有人——或者说,有机器人——试图理解他,理解浩克,并提出一个不涉及压制或消除的解决方案。
“从一到十级,”布鲁斯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因为……被理解而感到的缓解是几级?”
大白扫描:“基于生理指标变化——心率下降28%,皮质醇水平降低,肌肉紧张度缓解——类比等级:5。而且呈上升趋势。”
“好数据。”布鲁斯说,真正的微笑浮现在脸上,“那么,我们试试这个生物反馈训练。从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进行第一次指导训练。”大白调出一套呼吸练习程序,“但首先,请对我的服务表示满意,否则我无法进入休眠状态。”
布鲁斯笑了,这是今晚第一个真诚的笑容:“我对你的服务非常满意,大白。比非常还要满意。”
“谢谢反馈。”大白取出两颗糖果——一颗是普通的浅蓝色镇定糖果,另一颗是……深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和某种矿物气息。
“这颗是?”布鲁斯指着绿色糖果。
“实验性配方,基于浩克的生理数据分析。”大白解释,“含有高浓度电解质、氨基酸和微量的安定成分——经过计算,这个剂量对人类安全,但可能对浩克的代谢系统有安抚作用。理论上,如果您在情绪波动时服用,它可能帮助平稳过渡。”
布鲁斯接过那颗绿色糖果,感觉它在掌心微微发热:“你给浩克……准备了糖果。”
“健康顾问的职责是照顾所有需要帮助的生命体。”大白平静地说,“而根据我的扫描,浩克也在承受痛苦——变化的痛苦,不被理解的痛苦,被视为怪物的痛苦。痛苦需要被回应,无论它来自哪个部分的自您。”
布鲁斯握紧了糖果,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呼出。
那天晚上,布鲁斯·班纳的睡眠数据创下了多年来的最佳记录:总睡眠时间6小时15分钟,深度睡眠占比45%,伽马辐射波动降至最低水平。而且,在凌晨四点左右,当一段噩梦让他心率骤升时,生物反馈贴片发出温和震动,引导他做了三分钟呼吸练习——绿色浪潮刚刚泛起涟漪,就平息了下去。
清晨,托尼走进厨房,看到布鲁斯正在泡茶,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喝黑咖啡。
“早。”托尼挑眉,“你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做了一个实验。”布鲁斯微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糖果,“大白给的。说这是给浩克的‘安抚剂’。”
托尼看着那颗糖,先是惊讶,然后慢慢笑了:“那个棉花糖暴君……他真的很特别,对吧?”
“他让我想起一个理论。”布鲁斯轻声说,“关于治愈如何发生。不是通过对抗,而是通过理解;不是通过消除问题,而是通过找到与问题共存的更健康方式。”
托尼点头,拿起自己的花草茶——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他正在改变这个大厦,布鲁斯。一次一个人,一颗糖。”
在客厅角落,大白正在待机充电。他的系统日志自动更新:
【患者布鲁斯·班纳治疗进展】
核心问题:自我认同撕裂导致的持续性存在痛苦
治疗方案:生物反馈训练+双生安抚协议
初步效果:睡眠质量提升87%,伽马波动减少
特别备注:为浩克设计的绿色糖果配方需进一步优化。下次尝试添加更多镁元素,可能有助于肌肉放松。
泰迪理念应用:通过理解而非评判实现治愈。确认有效。
那天下午,当彼得来大厦进行每周的“实习训练”时,他发现布鲁斯博士居然在客厅教大白如何调整伽马辐射传感器的灵敏度——用平静、耐心的语气,就像在指导一个同事。
“哇。”彼得小声对托尼说,“班纳博士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在教大白理解浩克。”托尼轻声回答,“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在学习理解自己。”
彼得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走到大白身边,举起拳头。
大白停下与布鲁斯的讨论,举起圆手碰拳。
“吧啦啦啦……”彼得说,然后认真地看着大白,“你真的很了不起,你知道吧?”
“我是健康顾问。”大白回答,然后从肚子里取出三颗糖——一颗给彼得,一颗给布鲁斯,一颗留给自己(如果托尼要的话)。
在阳光洒满的客厅里,三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亿万富翁发明家,一个挣扎的科学家,一个年轻的超级英雄——和一团白色的棉花糖机器人,分享着糖果,分享着理解,分享着一种跨越宇宙的温柔信念:
治愈不是消除痛苦,而是学会与痛苦温柔共存。
而那颗深绿色的糖果,安静地躺在布鲁斯的实验服口袋里,像一个承诺,一个可能,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