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从九泠掉水后他心里不安的情绪难以压制,愈演愈烈,直到他看见原本紧闭的房门在此时门户大开,情绪冲至顶峰。
套房面积不小,他走进房内从卧室搜查到书房也没有人影的踪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却听见铃声在卧室内响起。
手机没带,护照没带,就连最基础的钱包也没带……
慌乱失措的情绪占据了季羡屿的心头,他不顾上思考拔腿往外走去。
酒店拢共有三十几层楼那么高,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就这样一层一层的找,一层一层地呼喊着九泠的名字,可没有一点回应。
找到酒店大厅,玻璃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远,季羡屿抬起头望向月亮,脑海里回闪出九泠在卧室里望向窗外的样子。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拔腿往沙滩走去。
夜晚的风带着湿热的气息,季羡屿顺着风的方向往海边走去,而那串脚印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跟着脚印不停地走,他望向了天际线的方向。
月光将海面照耀出银河一样的星光。
星光下,一扇鱼尾闪着绿宝石一样的光泽。
季羡屿的眼前,过去的海浪声与现在的海浪声风声融合成一团,深绿色的鱼鳞在水下泛着金箔般的光泽,鱼尾从水面越过,那张精致而纯白的脸也出现在他视线里,他眯上眼,尽力捕捉着这张脸存在的痕迹。
从海面传来的欢笑像是精灵的吟唱,来来回回地将他原本僵硬慌乱的身躯给抚平,亦或是催眠。
“哗啦——哗啦——”
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似乎也能听见跃起的水声
“你是谁?”
“你是人鱼?”
“九泠......九泠......”
“你该叫我救命恩人!”
蓦的,他脑海里传来剧烈的疼痛,断断续续的对话在耳边回荡,少女的面容从变得遥不可及,也渐渐变得模糊.......
他体力不止地跪坐在沙滩上,两手抵在太阳穴,想让大脑产生的痛觉轻点,再轻点。
“你......没事吧?”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羡屿抬手,便看见一具赤-裸的身躯,而这身躯的主人便是九泠,他转过头,用手掌挡住自己的视线,语序混乱,“快衣服,穿好,不然会感冒,穿衣服......”他说着,单手解扣,将身上的衬衣给脱下,递到九泠身前。
由于视线模糊,伸手的刹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肌肤,而肌肤上的水渍也顺着骨节流向手背。
九泠接过衣服披在肩上,“穿好了。”
季羡屿这才将手放下,脸上虽面无表情,可耳廓的红透露着他的羞赧,他站起身,看向九泠。
他的衬衣宽松,她穿上就如同穿了件连衣裙,及腰的长发湿润地披在她身后,将肩侧的布料润湿,目光向下,修长的小腿泛着莹白。
——这是双人类的腿。
九泠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一笑,抬手用食指挑起他的下颌,绿油油泛着水泽的眼瞳与他注视,“你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季羡屿垂下眼睫,不愿与她对视,“现在天冷,我们赶紧回去,你才退烧,小心又感冒了。”
他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似乎是想逃避什么。
可九泠却不愿他再逃避,她伸手抓住季羡屿的手往自己的腰间带去,“我是人鱼......季羡屿,我是人鱼......你看着我......”她的语调温柔而缱绻,像是带着某种诱惑力。
季羡屿紧绷的神情被她抚平,鬼使神差般对上了她的视线,两只手掌也俯上了她的腰间,手在搂住她腰部的那一刻,女人的脸在他视线里放大,带着海洋气息的味道也钻进了他的鼻息。
渐渐的,渐渐的,女人的唇瓣向他唇瓣靠近。
“季羡屿......吻我......”
呢喃声在耳畔响起,季羡屿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将她的身躯往自己腰间一带,带着某种恶狠意味的味道覆盖上了女人的唇瓣。
他虽然与她亲昵接触着,可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
“你是要走了吗?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亲吻着她,嗓里发出无助的低语,渊黑的眼眸也带出莹润的光。
九泠没有回答,而是回应着这个无助的吻。
“能别走吗?九泠......能不能,别离开........”他的话断断续续,像是祈求也像是无助的呐喊。
可话未说完,温凉的手指压在了他的唇瓣上,很快,他腰腹下的纽扣也被某只手掌解开。
海浪声时远时近,海豚的欢鸣与岸边人的闷哼声杂糅成一团,丝质的衣物也被揉得细碎。
季羡屿躺在柔软的沙子上,仰望着她,嘴里无声的呐喊着无序的话。
漫长而短暂的夜在强力而无节奏的驰聘里结束,女人的脸渐渐靠近了他的耳畔,“不要忘记我......”
画面渐渐消失,季羡屿疲倦地闭上了眼,原本握在女人腰间的手也无力地垂放在沙滩上。
月光下,男人的泪将沙子洇湿,掌心的某点光亮与星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