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栀以为她和岳沉的故事到此为止。

当天，她叫停了所有与军方合作的项目，把所有用于联邦军队研发和维护的资金全部撤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结束，她绝不放过他。就算他求她，他向她道歉，这件事也过不去。

可是，市场不是她一家独大。奥古斯丁家族瞄准机会不断注资，手中的股份渐渐增加，她又立刻终止所有“禁令”，加倍给联邦军队投资。

岳沉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她绝不把岳沉拱手相让，他要死也只能死在她手里。

但一个寻常的清晨，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恶心感打破了她麻木的日常。

起初她并未在意，只当是心情郁结所致。但当类似的症状反复出现，并且月经迟迟未来时，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震惊和荒谬的念头浮了上来。

医疗诊断确认了一切。

她怀孕了。

时间推算回去，正是在那场荒诞的婚礼之前，在她翻窗进入他房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挂”在他身上沉睡的那一夜。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季栀死寂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茫然、一丝诡异的窃喜、更深的恐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该如何告诉岳沉？

他会有什么反应？

季栀犹豫了数日，最终，在一个岳沉例行返回宅邸的夜晚，她在他即将走向长椅时，叫住了他。

“岳沉。”

岳沉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表示他在听。这是他们之间数月来形成的、冰冷的默契。

季栀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怀孕了。”

空气彻底凝固。

岳沉的背影僵直了。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像。房间里只剩下季栀自己过于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褐色的眼眸，却如同骤然掀起风暴的冰海，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一种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落在季栀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仿佛要穿透衣物，确认那个存在的真实性。

季栀在他的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腹部。

“……多久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制下的、风雨欲来的平静。

季栀报出了时间。

岳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立刻推算出了时间点——正是那荒诞的一夜。那个他以为只是她又一次疯狂行为的夜晚，竟然留下了如此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混合着疲惫和某种认命般的冰冷。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下意识护住腹部的手，移到她带着忐忑和一丝希冀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