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临找了个寂静的地儿,在那里观察着一种草儿。
这草儿的颜色奇特,摸起来又有一种绒刺的感觉。风临记得之前似乎在民俗课本里见过,是什么来着?
正当她凝神思索时,一阵脚步声伴着微风吹拂草叶的沙沙声,轻轻传入风临耳中。
风临指尖一顿,从草叶上抬起。她并未转过头,正想着:“这脚步声并不急促,不像是宫人婢女,可又不像贵女公子们那样随意的步伐。那么,来者是谁?”
这声音已在离她三两步的地方停下。风临再也不能不管,只能回头。
然而,只一眼,她的呼吸便是一滞。
春阳斜落,为来人周身镀上一层浅淡光晕。他仅一袭云水蓝暗银纹锦袍,腰束玉带,但身姿颀长挺拔。那份骨子里的矜贵,如静水深流,浑然天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他再无雪山初遇时的脆弱倦色,只余从容的英气。那双眼睛已然好了,澄澈分明,静如琉璃。
他站在那儿,身后是灼灼繁花、喧喧笑语,却仿佛自成一个静谧世界。阳光穿过枝叶,在他肩头跳跃,微风撩起他鬓边一缕未束妥的发丝。
风临的心,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猛地提了起来,停滞了片刻后又狂跳起来。
阿晏……
是他!
竟然是他?
怎么这么巧就遇见他了?书里不是说这次这段时间男主都不在宫里吗?
风临的眼神慌乱,忙不迭低下头去,怕他看出来了。
缙云夷方才远远看着她一人在这里侍弄花草,觉着那背影很像他先前那个狠心抛弃他的妻子。
他忍不住多往这边走了几步,但最后还是停下了。
这里是宫宴场所,他的妻子又怎么会在这里呢?
兴许是他突然走过来,把人家姑娘吓了一跳,此刻这姑娘低着头不敢动。
缙云夷有些抱歉,蹲下来正要说话。
谁曾想,好不容易找到自家殿下的若潭突然大喊一声:“公主殿下!奴婢终于找到你了啊殿下!”
缙云夷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同时也对眼前这姑娘的身份有了疑惑。
父皇的子嗣不丰,所有公主的相貌如何年纪几许,他都有了解。
眼前此人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他何时多了个妹妹?
若潭正沉浸在找到风临的喜悦中,一转眼看见了缙云夷,也被吓了一跳。
“太,太子殿下。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若潭跪了下来,冷汗直冒。虽说太子殿下一向温润如玉,但她刚刚在这里大喊想必是惊扰到了对方。再加上先前太子的事……太子的性情没准也变暴虐了也未可知。
“起来吧。”缙云夷对她道。
而风临又是一惊。
太子?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书里的男主缙云赞是个穷屌丝的设定啊。缙云赞从小爹不疼娘不爱,最后断情绝爱却又四处留情,惹得众女为他框框撞大墙助他登上皇位。
可眼前这人是阿晏。太子殿下,应当是书里早逝的白月光人物——缙云夷。
所以是她搞错了?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她心里竟然更加舒展了。
若潭不知道自家公主脑子里已经想了这么多东西。她只知道风临还不认识太子,便对风临道:“殿下,这位是太子殿下,是您的义兄。”
风临心中五味杂陈,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她轻声对着缙云夷道:“见过太子殿下。”
缙云夷虚托了她一下,温和道:“不必客气。孤方才记起来,父皇近日封了一位奇女子为公主。原来便是姑娘。姑娘如今是皇室中人,也是孤的妹妹,日后见了孤不必多礼。”
风临心中突然有意捉弄他:“那我是可以唤殿下哥哥了?”
缙云夷被她这样问了一下,觉着有些奇怪,但还是答:“自然。”
风临道:“好啊,太子哥哥。”
若潭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风临怎么突然这么自来熟?她平日里在公主府一直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遇见缙云夷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缙云夷:“孤听闻姑娘姓‘风’。”
风临眉心跳了跳,但微微笑着:“是。太子哥哥想说什么?”
缙云夷端详着她的脸,脑子里竟然将妻子那模模糊糊的面容和她重叠了。不过他还是在心里摇头,对风临道:“我先前,有一段时间在流落民间,幸亏得一风姓女子相救。我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这样啊。可这天下姓风的人如此之多,不巧的是,我不认识太子哥哥说的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