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面色成哀求状,冯靳匆忙地拂开了她的手:“干什么,拉拉扯扯的。不就是将功补过嘛。办法总会有的。只是林姑娘怕是不方便再以真实身份面世。”
林樱问:“大人是说让我换个身份?”
冯靳道:“对。你如今这身份尴尬,即便是赦免了罪名,去了别处也只会被戳着脊梁骨。”
“可是。”林樱有些彷徨。林县令虽不是个好人,但对她从小到大的疼爱也是真的。她就这样一个人撇下林府去过逍遥日子,真的能行吗?
“没什么可是的。”风临生怕冯靳后悔,先帮林樱做下了决定,“大人。你不是说让我进京去吗?我一个人去也挺孤单的。若是能多一个妹妹陪着,自然是好的。”
风临这样说,冯靳便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即就道:“好啊好啊。那这林姑娘以后便跟着你姓了。哦,对了,风姑娘是哪里人来着。本官还不知道。”
风临本是江南来的,那时候随着一条黑船来了新舫。这里对户籍管理也不严格,她便安心住了下来。可冯靳这样问,她却不能说实话了。
“我没有户籍,就是四处流浪罢了。平时耍点小聪明。不如大人帮帮忙,替我和林姑娘开一个户籍。我们家就我们俩就好。”风临拉着林樱的手,笑着问冯靳。
林樱听着这话,手上微微用力掐了一下风临,示意她不要太冲动。
“你,我何时说过要和你成一家人?”林樱口不择言道,“还是别管我了。”
风临没有被她的扭捏给骗到,仍然坚持对冯靳道:“大人,若是此事行得通,您说的事,民女都会听。”
“成。”冯靳纳闷,“不是,本官让你去京中受赏,难道是害你不成?你还和本官讨价还价上了。”
这怎么不算是害她呢……事后她还得想办法离开京城,也挺麻烦的。
不过眼下,她得顺着冯靳的话去说。
风临假笑道:“大人说的在理。”
“那就这样定了。”
……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林县令被判决斩刑,林府被抄了,仆从都被散尽了。林家的大小姐林樱,不知怎么在抄家的前夜不见了。有人说她是疯了,也有人说她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自尽了。
但这都不重要,新舫的疫情才是最重要的。眼下,在风临和各位郎中的齐心协力下,新舫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很多人都能走路上街了,连肉铺老板都带着自己侄儿出摊了。
林樱,不,现在可以说是风樱了。她已经和风临一起上了户籍,成了一家人。
她去收敛了父亲的尸首,整个人都沉默了。
风临摸着她的头,道:“节哀。”
“我不伤心。他都是自找的。”风樱这样道,努力将泪水往回收。“那些姑娘们的尸体,还能重新收敛吗?”风樱问道。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问。
“能的。虽然大多数已经腐烂,但至少能捡些骨头出来重新安葬。我求冯大人派人将她们葬在山上的最高处,这样她们能随风而往,不被困于小小的坟包。希望来世,她们能有灿烂的一生。”风临道。
风樱听到此,安心地笑了:“你总是有办法。”
“那是。”风临继续摸着她的头,“好了,不要自责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收拾一下东西,陪我一起去京中吧。”
“好。”
临行那日,新舫全城的百姓都来送风临。他们将路堵得水泄不通,马车无法往前。
风临只好让风樱一个人在车上别动,自己下去和百姓们说说话。
“风姑娘出来了!”
“我看见了,看见了。风姑娘!”
“多亏了风姑娘啊,不然我们全家老小都要交代在这里了。风姑娘,这是我家送你的鸡蛋,你拿着路上吃!”
“别挤我!还有,谁要你这土鸡蛋啊,还是我蒸的糕点最好,风姑娘带上最好了。”
……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去京中,我的确拿不下这么多东西。”风临见大家如此热情,笑着擦了擦鬓角的汗。但为了不辜负大家的好意,她道:“这样吧,我就一人拿一个好了。谢谢大家!”
“拿一个怎么成呢?你全拿走!”
“这里这里,你还没拿呢……”
良久,等马儿都尥蹶子了,风临才结束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相送。
“风姑娘,一路平安!”
“到了京中一定要安康,我们新舫人不会忘了你的。”
走了很远,风临还能听到他们的祝福。
“真好。”风临抿着嘴笑了笑。
“因为你真的很好。”风樱道,“谢谢你,还愿意带着我一起去京中。”本来,像她这样的带罪之身,是不应该有这样好的命运的。
“不,其实我也需要你的帮助。”风临严肃道,“我其实,有个秘密。”
“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