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用了风临法子的人大多精神面貌好了很多。他们都很信任风临。风临又告诉他们不要去原来打水的地方打水吃。可他们还是不够愿意。
风临无奈,觉得还是得去和县令大人商量。
风临又想到了林樱,想着如果明日林小姐还没有差人来找她的话,风临便可以自己去找县令了。
正要回家,风临突然听到旁边聊八卦的婶子说了句:“你们听说没,县令大人给自家女儿的婚期定好了,就是下月初八。府里红绸子都挂上了,我今日亲眼所见,不是假的。”
成婚?何时又有了这一档子事?
风临心中惊诧无比,走到说话瘦瘦高高的婶子面前,按捺住跳动的心问道:“婶子,打扰一下,你刚刚说的县令大人给女儿定好了婚期,说的可是林樱小姐?”
瘦瘦高高的婶子打着哈哈道:“那当然了,县令大人可不就只有一个女儿吗?而且这么多年来,大人对妻女是爱重有加,总不可能是大张旗鼓给外室生的女儿张罗婚事吧?”
“谁人不知道林大人是个妻管严,哪里来的什么外室哈哈哈。”
这样看来说的就是林樱了。风临又问:“为何是最近?要结亲的是哪家公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的好像是和京中之人结亲。”
“京中的公子哥啊?我的老天爷,林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但也有人直觉不对,一个圆脸妇人拍着腿问道,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问道:“林家小姐,先前也没听说过给她议亲啊。这怎么说嫁就嫁?还是嫁去京城?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哎哟,可不能胡说!妄议官家的事!”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忙打断她的话,眼神警惕地扫了下四周,声音压低道:“听说是京中来了贵人,林大人为了攀上高枝,自然就要借着婚事做文章了。”
“这样啊。不过嫁去京中,总算是好的。林小姐还是好福气的。”
风临站在原地,冷冽的风吹过她的脸庞,不免让她心中生出寒意。
突如其来的婚事,急促的下月初八,京中贵人……这几个词在她的脑子里乱撞,让她有些头疼。她想到昨日林樱急匆匆地赶她离开,那急切不安的眼神——“快走,等我以后去找你。”
这或许不只是顺应她不愿意露面的想法,更像是一种自身难保的预感。
也许县令大人唯一的千金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受宠。
也对,林樱出入自家府邸都要假扮侍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哪里算是真的得宠?恐怕是昨日风临麻烦林樱和县令说的事让县令真的不耐烦了,甚至以“早日出嫁”为借口阻止她。
她要去救林樱。
风临扔下自己的小推车,先去了县令府。红绸缎果然挂满了,随风飘扬好不热闹。
府中忙着准备婚事,下人们都进进出出的忙着搬东西。风临拦住一位,送了一点碎银,打听道:“小哥,请问贵府小姐是与何人成婚?”
这位小哥收了钱,看了下四周,把她拉到僻静处后才说:“姑娘可是名叫风临?”
风临心下了然:“你是小姐的人?”
“正是。小姐差我在此等您。按照小姐说的,您还是快走吧。”小哥说道。
“不行。我走了,你家小姐怎么办?”风临蹙眉道。
小哥挠着头道:“可您不走也救不了小姐。”
风临突然道:“你喜欢林樱。”
小哥像是被击中了心事,嗫喏道:“你……你为何突然这样说?”
风临平静道:“没什么,只是府中都是林老爷控制了。成婚在即,府中若是还有人愿意替她做事的,也就只有对小姐心生爱慕的人了吧。”
“你说的对。可我没用,救不了小姐。”小哥的眸色暗了几分。
“倒也不是毫无用处。你听我说的去做,我们能救她出来。”风临偏了下头,眼神坚毅。
不知为何,小哥对风临已经有了几分信任,觉得她还是个靠谱的人,道:“怎么做?我可以配合你,但,我们真能救出小姐吗?救出来后又怎么办?”
风临微笑:“你暂时不用想这么多,先去做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哥道:“我叫燕辙,但大家都叫我阿燕。”
风临一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敛了笑意,咳嗽了一下。“咳咳,那个,阿辙啊,我就叫你阿辙吧。”
燕辙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哦,好啊。姑娘请随意。所以姑娘的计划是什么?”
风临又看了眼四周,拉着燕辙的衣袖,让他侧耳倾听:“我们先……”
说完后,燕辙看着风临时更显崇拜:“姑娘好生聪慧。”
风临道:“那是自然。好了,先不说了,你快回去搬东西吧,不然被别人发现偷懒了可不好。”
在下月初八来临前,风临专心抑制大伙儿的病症。四大害没有露面找她的麻烦,这也正好。对于水源问题,风临自己做了个简易滤水器,供给大家使用。大伙儿也挺听她的话,倒是把病情抑制了些。
不过也有人不相信她,觉得她是妖言惑众。但风临也不多解释,只能看着他们日益病重。
*
初八吉日,县令府张灯结彩,宾朋满座。唢呐声喜气冲天,却盖不住府中隐隐流动的压抑。
风临假扮成送吉祥福袋的民间艺人,混在贺喜人群里。但她怀里的不是贺礼,而是一包特制的朱砂粉。
唢呐声继续吹着,林樱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中走了出来。她一身嫁衣红似火,却像是个精致的玩偶。就在她要跨上马车的刹那,风临指尖微弹,细微的粉末趁着风势,悄然落在林樱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
瞬间,林樱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啊啊——”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林县令更是不悦,隐含怒意道:“樱儿,大婚当日如此失礼,成何体统?”
两个婆子像是被吓坏了,立刻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林樱从她们手中挣脱出来,看着似乎惊慌失措,摇摇晃晃间自言自语道:“好痛好难受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胳膊!父亲,这是怎么了?救救女儿……”
“哎哎呀,新娘子手上……你们快看!新娘子手上那是什么?”眼尖的宾客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