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不替她挡箭的理由啊。
就像从前无数次。
他没有能容忍她受到伤害与威胁的理由。
沈自寒眼神渐深,紧紧目视崖口,拼尽全身力气一拉。
箭猝不及防地射中了扬起的蹄,马疼到发疯,剧烈扭动的头与身迅速将背上二人甩出。
“沈自寒!”
“公主……”
他们扒住崖边,沈自寒的声音响起:“我将你送上去。”
“可你会!”话音未落,沈自寒便扶住孤山千灵的腰,断声:“踩上我的左肩。”
“你的左肩受伤了!!”孤山千灵忽然吼,胸前强烈博动着,像喘出了一口压在心底的大气,她盯着沈自寒,从未如此认真: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沈自寒凝视着她,很低沉的三个字后,没有片刻犹豫,他强行揽过孤山千灵腰,肩膀贴上她的鞋底往上顶。
孤山千灵意识到不能将自己的重量全托在沈自寒身上,于是闭眼,用力一踩,左脚立马搭上崖顶。
咬牙,双手扒着往前抓,右脚悬出立马抵住岩壁。
她终于敢呼吸。
不过一秒,孤山千灵没有松懈,立马爬上崖顶。
可就在她转身那刻,沈自寒扒着崖口手指逐渐松动。
“啊!”
两只手都抓住了。
几乎瞬息。
孤山千灵眼角掉泪,身下的膝盖已被擦出血,她方才几乎本能似地扑过来伸出两只手。
幸亏,幸亏,都抓住了……
“公主,好不容易甩掉,他们就要追上来了。”沈自寒眼神逐渐涣散,他笑起来,语气哄娃娃似。
腥红的血液从沈自寒左肩上汩汩流出,刺眼得孤山千灵想哭:“不,我不会抛下你,我要将你拉上来,我要……”
“你说过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沈自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孤山千灵逐渐脱力,泪流满面:“对,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她拼命拉着,拼命重复着,哭得几乎失声。
“还记得我们昨天的约定么?”沈自寒的嘴唇逐渐苍白,可笑还是灿烂。
孤山千灵知道他说的是让她到达沙丘顶,拼命点头。
“这次,你去漠北,去漠北报我的名字,我叫——”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铮开孤山千灵的手:
“孤山亦寒。”
“不,不要!!不要!!!”收回的指尖划过沈自寒袖口,孤山千灵双眸瞪大,泪水冲着冲水,眼前洇成模糊一片。
没抓住,没抓住……
目光不可置信地傻傻下移,最终落在手中,那被自己抽出来,曾经在梦里反复出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碎镜腰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