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华芯一号实验基地。

助手把宣传视频发给匡靳，并递了一本材料上去：“院长，冯的那台20nm的光刻机可能是交易给了创芯科技。”

“我查过，对方的创始人陈建华因为资金链不够已经退居二线，目前的实际控股人为席家席君柏，你看我们是否要与对方先约个时间谈下购买光刻机的合作？”

匡靳看了眼聊天框内新出现的五分半的视频，抬眼挂着从容的笑：“我再想想，你先出去吧。”

等助理一出门，在他背后的匡靳脸色瞬间阴沉，“席家、裴家！”

他已经从恒安哪里得知裴家那个大儿子决定终止与他们的合作，而席家居然先他一步手握20nm的光刻机，这两家是发现什么了还是有人告诉他们什么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的电话，说了大概半小时，脸色渐渐平缓下来。

不管他们知道什么，没有证据就说明不了什么。

再者说，以前没有光刻机的时候不也一样捞了几个亿的投资，就是以后可能辛苦一点。而且，那台20nm的光刻机也不一定回不到他的手里。

一家小企业刚靠着席家，就敢和他抢生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匡靳给助理播了一个内线电话：“约丁常委组一个饭局。”

丁常委？

助理稍微反应了下，说了句“好”

丁常委是A市副市长和市委常委，主要分管科技创新与成果转化、数字化经济与智慧城市、工业经济与信息化管理以及新经济与场景落实应用领域。其工作重点以科技创新为核心，延伸至数字经济、工业升级及经济生态构建。

前段时间，刚一上任就发布了一系列政策文件，其核心政策文件为《A市打造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新高地若干政策》，从要素供给、场景应用、生态优化以及品牌塑造等多维度支持，立志要为S市的人工智能领域做出一番贡献。

华芯去年原本计划靠着政府打开A市市场，正好遇到检查组莅临指导，多方工作衔接不暇，正要开展又碰上前一任副市长等一干人等接连被查贪污，事情就搁置到了新市委上任。

新上任的丁副市长秉着谨慎做事的原则，项目一直卡在他手里，俨然有一种斗蛐蛐要选出龙头的感觉。

最近还因为创芯得到了一台20nm的光刻机，而有了些微妙的想法。

匡靳知道这位丁市委的想要打造一个完整的半导体产业链，所以才会一直摇摆不定，但他现在耗不起那么多的时间。

而且有些事，一但拖久了，保不准那天真的出问题。

匡靳单手敲着桌子沉思，“如果他拒绝，就说我们已经挖到了谷歌、微软、高通等大概200名高级技术人员。”

助理记笔记的手一顿，迟疑道：“院长，我们虚假谎报不太好吧，万一丁市委打算来我们实验室看看怎么办？”

“这个我来安排。”

匡靳停下敲桌的手，眸光冰冷语气却堪称柔和：“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先见到人，才有资格谈后续的合作。”

“我明白了！”

助理脑子一绕，知道匡靳打算推行与政府的后续合作：“院长我马上去办。”

有了政府注资，就算创芯有20nm的光刻机又怎样，他们不敢拆，既不等仿制出来也不可能有多余的资金来购置下一台，既然如此他们拿什么和我们的自主研发以及高端人才比。

况且，说不定那20nm的光刻机还会通过政府流转到他们手里。

*

在去创芯实验室研究时，裴云川先把系统模拟设计的边防无人机交给了倪红。

两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骤然被推开。

“云川，你提供的数据我们进行模拟后完全可行。”

裴云川正在和席君柏测算存算一体的光电忆阻器列阵的可行性，闻言侧目，接过倪红提着的口袋。

他打开拿出两杯热奶茶：“倪姐，能用就行。”

从西藏回来前，裴云川曾找孙队长要了地形勘测数据图以及过往高低温数据，根据系统模拟建模的形式做出来了两款边防无人机的模型。

倪红扫了眼两人面前写满了算式的白纸，她殷切地看着裴云川：“云川，你提供的无人机建模的数据各方面都可以媲美军用设备，我们九院郑重的邀请你参与这两款无人机的后续制作，你愿意来吗？”

在环境模拟测试时，裴云川所设计的两台无人机在面对狂风、雷暴、大雪的环境依然缓速飞行，红外建模的效果也比边防目前正在使用以及冬日拉去测试的哪一款无人机都要来的更好，且抗压能力与续航能力也是拉到了极限，比往常的无人机多了4个小时，这4小时还是太阳能无法循环供能的效果，如果太阳能能持续功能，那无人机的续航时间还会往后延续两倍不止。

而这样的设计仅仅出自与一个学生之手，这样的天分，怎可能不让九院的人热血冲头。

留下他，留下裴云川是整个九院的研究人员给倪红的‘命令’。

“倪姐，我来不了九院。”

裴云川抽出一张在右上角化了叉的白纸给她：“这是我正在研究的领域，关于无人机的研发我打算暂时搁置了。”

那张纸上是裴云川和席君柏对光电忆阻器列阵的模拟。

上面列出了一系列的技术限制，比如硬件集成、器件稳定性和一致性、多模态调控以及算法架构等等。

倪红扫了半分钟，认出这是对于大规模光电忆阻器列阵与硅CMOS电路的有效集成的可行性集成演算。

她认出这些都是关于芯片的研究，内心略有失落。

果然天才总是对自己的路很清楚。

不过半导体行业，倪红若有所思。

她放下纸，看向已经收好其余散落演算纸坐在一侧陪伴裴云川的席君柏。“我听说你是创芯的负责人，你们下一步的打算是开展芯片研究？”

“是。”席君柏点头，稍微解释产业后续发展：“不全是芯片设计，还包括上游设备的研发。”

他想了想，问：“你想说华芯吗？”

倪红惊讶挑眉：“你知道？”

席君柏对她的反应有些无奈：“倪姐，做这一行的大概都听过华芯一号以及他的设计者匡靳院长。”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倪红摇摇头，解释道：“你手里有一台20nm的光刻机，我想你比我更应该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华芯不会放弃你手里的那台光刻机。”

席君柏脸上笑容沉了下去，他听懂了倪红的提示了。

倪红提点道：“而且我听人说，他最近和丁市委走的很近。”

裴云川看了一眼席君柏，伸出手盖在他的手腕上，有些担忧：“席哥。”

“嗯。谢谢倪姐的提醒，我知道了。”

席君柏拿起整理好的演算纸放进包里，起身准备告辞：“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对策了。”

倪红也起身准备相送，她拍了拍席君柏的肩膀：“既然要搞就好好搞，我个人还是很看好你们的。”

她歪了歪头对裴云川眨了下眼：“要是后续改变了想法，我们九院一直欢迎你。”

出了九院，已经下午五点四十，席君柏电话联系了费柯说明此事，并表示如果有华芯的人来谈合作，往后拖着。

费柯听着直挠头：“你消息准备不，他要真背靠政府，以后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觉得呢。”席君柏勾唇微笑。

他刚从九院出来，你说这消息保不保真。

席君柏余光注意到裴云川在看他，他偏过头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裴云川摇头，示意他先继续处理事情。

席君柏收回视线，想了想安排道：“这件事先保密。”

“然后核算下我们研究后续需要使用的材料，按目前所持资金的最大份额尝试和各企业签订后续的采买合作。”

费柯挠头的动作一停，冷汗划过脊背，恍惚道：“你是怕……”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席君柏叹气：“我们先做好准备。”

双方各自挂了电话，席君柏偏头问：“云川，刚才怎么了？”

日暮西沉，窗外的倒影染上绯红，裴云川捧着一杯奶茶问：“创芯遇到困难了吗？”

“有一点。”

席君柏开着车，解释道：“不过暂时还说不上，要看政府打算把鸡蛋分散开，还是效仿国外放在一个篮子里成立基金会。”

对于商业领域裴云川从未涉及，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他现在一脸懵。

席君柏抽出一支手揉了揉裴云川的一头黑发，“没事，不用担心，公司的事我来解决，你只需要操心研究就好。”

车追了一路的夕阳，直到天色彻底暗沉，两人才到了吃饭的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