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尖叫着跑了出去,正好迎面撞上过来看看情况的寿叔。
“爹!爹!他们欺负我!把他们赶出去!”小虎死命拽着寿叔的裤腿,放声大叫,眼泪和泥巴混成一坨,甚是滑稽。
“这,这是干什么?”寿叔震惊地替小虎抹去脸上的泥巴,“怎么好端端的泥巴糊脸上了。”
“他!就是他砸的!”小虎抬手一指,准确地点向天禄。
金玉轮本想先站出来承担责任,免得寿叔怪罪天禄。
谁知道大块头寿好忿忿不平地开口:“你也……也砸我们了……”
寿好指指自己脸上的泥巴:“你!砸我……还砸辣子!不,不让我们还手!你坏!”
寿叔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肯定是他家这个坏小子又在欺负寿好。
“好了好了!小虎别闹了,等下大家一起吃猪肉,好不好?”
“不好!爹!你把他们赶出去!不要让他们吃我们家的东西!他们俩为什么一直要赖在我们家!”小虎的尖啸声直冲云霄,“你是我的爹!又不是他们的爹!”
“小虎!闭嘴!”寿叔气得脸色铁青。
“我不!我不!爹你为什么总是帮他们说话!为什么!哇——”
一声脆响。
而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小虎挨了一巴掌。
小虎的眼中先是不可置信,而后则漫上了怨恨。
他直接撞开了寿叔,径直冲出门去。
“小虎!”寿叔连忙跟了上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人甚至都来不及做反应。
“这孩子这么欠教育?”谭出意微微皱起眉头。
“嗯,大伯很宠他。”金玉轮说,“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和他起冲突,被砸两下也就砸两下,毕竟现在算是寄人篱下。”
“‘寿辣’这个角色看来你扮演得不错?”谭出意觉得金玉轮应该是同她一样,被秘境安排了一个陌生的身份。
“差不多都摸清楚情况了。”金玉轮笑眯了眼,他真的很容易让人幻视那种阳光的大金毛。
天禄盯着二人你来我往地说一些密语,心中有些微妙的不满:“你们认识?”
“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秘境外的朋友,他叫金玉轮,不过在秘境里应该要叫他寿辣。”谭出意想让天禄知道自己先前并没有向他撒谎,“我没骗你吧,这地真的只是一个秘境。”
天禄不置可否,反而挑了个刁钻角度发问:“所以你的真名到底叫辛丫头,还是谭出意?”
“啊?我是谭出意啊。”
“哦。”天禄颔首,而后便不再问了——就好像他在乎的只有谭出意真名叫什么。
“你在秘籍里有什么发现吗?”谭出意面色凝重地问金玉轮,“我有个重大发现,柏参宿恐怕撒了谎,捏碎玉佩之后并不能离开秘境。”
“这样吗?”
金玉轮也将自己的玉佩掏出来捏碎,果不其然,无事发生。
“我们对这个秘境一无所知,出口在哪也完全不知晓。”谭出意摸了摸自己空空荡荡的腰间,“更麻烦的是,我的佩剑也不见了。”
“啊?”金玉轮大惊失色,“那你怎么防身?”
他一拍脑袋想到了解决方法:“要不我教你画符?可以先学点凑合着用。“
在一旁默不作声听着的天禄突然冷笑:“我也可以教她画符。”
“你……”金玉轮的脸上浮现了诧异,“你肯教?”
天禄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他不肯教他开什么口?
大块头寿好有着独特的感知力,他本能性地觉得危险,于是缩到了谭出意和金玉轮的身后:“辣,辣子……不、不吵架……”
寿叔的去而复返遏制了火药味的进一步蔓延,中年人脸上的每一处沟壑都盛满了疲惫,他歉意地对着几人笑笑:“我没拽住小虎,孩子气性大,自己呆一会儿气消了就会回来了……”
“辣子,你别把小虎的话往心里去。”想起自己坠崖而死的弟弟,寿叔仿佛苍老了十岁,生活的重担压得这个中年人抬不起头来,“都怪我把小虎宠坏了。”
“没事的大伯,我和大哥只会记着你的好。“金玉轮说。
“哎……”寿叔长长地叹气,“叔先去做饭,过会儿村里的大家都会来,大家放开了吃吧,杀了一整头猪呢!”
寿叔回屋的背影有些落寞。
晚饭的时候没有再起什么波折。
整个村的人差不多都到场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在一块喝酒吃肉。
谭出意特地观察了一下,也差不多把村里的人与册子上的内容对上了号。
瘸腿的那位是村长,家里有四口人。村长早年是个很壮实的汉子。山里闹虎患,为了村里人的安全,一个人上山将老虎打死了——代价是被咬断了一条腿。
身形佝偻的婆婆是李阿婆。她独自一个人守着隔壁“活得很久村”中的破庙。
高高大大的是屠愣子,和“辛狠”一样,也是干屠户的,家里有六口人。
吃完晚饭,临走前谭出意告知金玉轮自己的动向:“我明日准备扩大搜查范围,可能会下山看看有没有剑的踪迹。”
“好,那我明天也去帮你找找,顺便再探索一下这个秘境究竟怎么出去。”金玉轮点点头。
天禄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话。
他从进寿叔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很安静。谭出意注意到他总是默不作声地在一边观察所有人,他不出声不是在走神,相反他极为全神贯注——就好像是在学习模仿着什么。
谭出意准备回去,天禄则是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现在我们做什么?”天禄问。
“回家整顿。”谭出意说,“对了,你要睡觉吗?我可以打坐修炼,把床让给你。”
“喔,好。”天禄答非所问。
好?好什么好?他是要睡觉还是不要睡觉?
谭出意古怪地看他一眼。
而后,谭出意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作为瑞兽,天禄其实是不用睡觉的,但他并没有拒绝接受床的使用权。
当谭出意四下张望没找到合适的椅子供她打坐,想着坐地上不如坐桌上,心一横就想爬到小桌上时……
斜躺在床上的天禄淡定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这里很空,你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