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们看！那边在唱戏！”贺天培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戏台，驻足听了一会儿，他又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唱的又是这一出。”

“真的哎，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听到太恒剑仙的故事了吧？”沉蝉衣细声细语地应和道，“看来这里的人们是真的很崇敬这位上古大能了。”

贺天培点点头，深以为然：“毕竟是能与五瑞兽并肩作战，并且成功镇压了祸世魔患的伟人啊……”

说句实话，这位神秘的“太恒剑仙”真的让谭出意十分好奇。虽然已经听过数次剧目，但她的目光依然不受控制地转向火红灯笼高挂的戏台。

“传言道———”

正值旁白说书人一声长喝，惊堂木重重落下，吓得台下一昏昏欲睡的看客险些跌下凳去。

此时那身穿白衣戏服，面戴木雕面具，手提长剑的伶人自其身后而现，及时出手替那看客稳住身形，而后如纤云般施施然飘上戏台。

“自魔患降世，赤地千里，山陵崩塌，万川枯竭，大陆之上哀嚎遍野，民不聊生。此时太恒剑仙如神兵天降，救万众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

白衣伶人手腕轻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动风起，戏台之上的几块绘有青面獠牙彩绘的魔兽木牌纷纷倒塌。

“好！！”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想必诸位皆知，五瑞兽各执权柄，与人中豪杰相携，共守万世安康太平。此为老生常谈，今日我便不再赘述。”

旁白的话音未落，却听台下一人高声道：“嘿……你们倒是说……说说看！咱信仰的这这貔貅…有什么用，人家凤凰…能重生，玄龟能长寿……”

众人哗然，望向出声处。

这发声之人竟是先前那被扶稳的看客。

他应当是喝醉了酒，眼神迷离，面上还挂着两坨红晕。

“屠阿三你喝懵了吧快别说了！”旁边的人朝他使了个眼色。

“哼……哼哼！”那被称为屠阿三的醉鬼打了个酒气四溢的嗝，“貔貅不过就能招点财，金银富贵……那……那都是虚的！人死了又带不走，有什么…什么用？”

“吼——”独角龙头扮相的伶人们猛地跃至屠阿三身前，近距离表演了一个“貔貅摆尾”。处于貔貅尾部的伶人装作不经意地抬腿，直接踢掉了屠阿三的凳子。

看着摔在地上屠阿三，众看客们都发出了快活的笑声——谁让这个酒鬼对貔貅出言不逊，遭报应了吧？

台上的旁白目露鄙夷，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瑞兽貔貅，执掌命运之权柄。咱们话说回故事的开头，魔患当头，百姓疾苦，论何处受灾最重？”

旁白拉长了语调：“哎——当属咱们三辰之地！天性悲悯的貔貅欲为众生解忧排难，于是亲自现身，前往魔物盘踞之地。”

惊堂木又是一落。

“此时恰逢太恒剑仙行走人间，匡扶正义。而心怀天下的二者初遇之地，诸位说巧不巧！正是在咱们这处弹丸小城！”

白衣伶人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变作香甜的佳酿，他的身侧跟着的是顶着数盘水果的“貔貅”。

“一壶美酒，几颗仙果，太恒剑仙与瑞兽貔貅的情谊就此结下。”

“此间发生了何等妙事？”旁白尾音一转，啪得收起折扇。

“请听下回分解。”

“唉———又吊人胃口———”

“散啦散啦——回家吃饭了——”

看客们纷纷散去，戏台之上的伶人们也开始收拾演出完的场地。

谭出意望着那长身玉立，面戴木雕面具的伶人消失在后台，若有所思：“你们说这太恒剑仙是男是女？”

“不知道，咱们每次听的戏场次都不太连贯，前因后果也没怎么理清楚。”贺天培摇摇头，“不过我猜应该是男的？”

“蝉衣怎么想。”

“我和贺道友猜的正好相反。”沉蝉衣抿唇笑着，“或许是像出意你这样飒爽的女剑修呢？”

谭出意有些受宠若惊，也回了沉蝉衣一个笑容。

“师妹，我看你对这个故事还挺感兴趣的嘛？”贺天培双眉高高挑起，露出了一个促狭的表情，“是对太恒剑仙感兴趣……还是对貔貅感兴趣呀？”

谭出意面无表情地给了他一个肘击。

贺天培捂着肚子倒下。

第几次调侃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挨打吧你！

谭出意直接无视了贺天培控诉的表情，她在回忆当初裴简和陶添禄的对话。

——“看来‘蜕魂’是把你脑子也蜕没了。”

——“不好好履行你的瑞兽责任，还真在外面玩上瘾了。”

——“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记忆！我为什么要履行那些责任？”

戏文里说“瑞兽生性仁慈，心怀天下”，所以悲悯济世。

真的如此吗？而“蜕魂”又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灵魂转世然后失去记忆？

还有太恒剑仙……这位与瑞兽有故且世代被三辰之地百姓歌颂的剑修，为何他们这些来自大陆北方的人对其一点也不了解，甚至没能在书中读到过相关记载。

“师妹师妹！回神啦！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贺天培趴在谭出意耳旁轻轻喊道，“咱们可别错过剑修大典的开幕仪式。”

“哦，好。”谭出意猛然回神，“那咱们出城吧。”

在距离城门不到百米时，沉蝉衣突然紧张地攥住谭出意的手：“出意……你有没有觉得……”

“有人跟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