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屁自然连连应是。
殷长歌也不兜圈子,“我问你,少林屠罗会是怎么回事?”
郑老屁倒是毫不隐瞒,可惜他所知也不详尽,只听闻少林方丈空渡大师派门中弟子回真主持大会,由空见、空闻两位神僧出面,广发英雄帖,遍邀天下各派豪杰,于佛诞日齐聚少林共商要事。
殷长歌又问,“你可有收到英雄帖?”
郑老屁诚惶诚恐道:“小人这等身份,根本入不得少林法眼,哪能收到英雄帖?”
殷长歌有些失望,周祺却不信他的话,在浑身一通乱摸,居然真的搜出一份长约九寸的拜帖,正面白底黑字加盖朱红印章,赫然是少林标记。
郑老屁见已败露,再不敢隐瞒,“老爷饶命,这帖子本非小人之物,是我托关系从叶府弟子处花重金购得。”
周祺也不理会,将帖子展开递予殷长歌,帖上仅书了寥寥数行字。
时维春序,少室山灵境钟鸣,谨以四月初八启坛奉素,诚邀四海侠义、九州英杰,共赴嵩岳之约,同参佛祖,会商武林大事。
殷长歌见帖上并无“屠罗”二字,又听对方说此帖是以重金所购,不免存疑,“贴上仅说少林邀各派齐聚嵩岳,为何称作屠罗会?”
郑老屁如实道:“老爷有所不知,少林不久前擒获了玉面修罗姬沧,欲在天下英雄前宰杀,因此叫作屠罗英雄会。”
殷长歌心头大震,持帖的手不禁一颤,强自镇静道:“玉面修罗是何等人物,岂会轻易被人所擒,少林无缘无故又为何擒他?怕不是你在诳我!”
郑老屁划地指天地发誓,“小人绝不敢胡说,这魔头当年在江湖何等狂妄,不知得罪了多少武林门派,只可惜他武功太高,武林同道唯有隐忍不发。自洛阳大会后,那老东西隐遁西南十余载,而今总算被少林所得,自然要广撒英雄帖一同讨伐魔头。”
殷长歌听得怒火激涌,一拳殴在他胸口,呵叱道:“我问你话便该据实而言,这般胡说八道,看我不要你狗命!”
这一拳不见得有多重,郑老屁却放声惨叫,“爷爷饶命!小人不敢胡说!”
瞧他的模样不似作伪,殷长歌尽管气恼,也不好真要他性命,冷静片刻又问,“此番少林邀请了多少门派?”
郑老屁知无不言,“具体门派小人不知,但四姓八派都送了帖子,据传连点苍派的浮云、古松、归藏三剑客的帖子也备了。”
殷长歌仅在武林大会上见过点苍大弟子,其时力战血刀老祖极其悲壮,然而点苍其余剑客他便不甚清楚,闻言也没什么反应。
周祺却惊喜非常,“那三个老古板隐居滇南多年,一向不喜与中原来往,连他们也要来?”
殷长歌的心顿时一沉,既是这般人物,可见此次大会宾客之众,规模之盛。少林领袖武林已久,又有神僧亲自出面,接到柬帖的各门各派必定搁置要事,千里赴会。
周祺还在揪着郑老屁索问其他与会者,殷长歌忽然心思一动,故意冷声道:“你这帖子原非正途所得,今日被我拿走也不算你无辜,但今夜之事不能传出,依我看唯有死人的嘴巴最严——”
话音未落,郑老屁已经彻底吓尿了,叫得宛如杀猪,一迭声地赌咒保证。
见他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殷长歌这才吐口,“姑且信你一回,倘若你对外漏出丝毫口风,便等着真阎罗来取你性命吧。”
待解开穴道,郑老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庙外跑。
周祺抬手甩开面具,目露鄙夷,“真没意思,瞧他下午在酒肆叫嚣的厉害,不想竟是个孬货。”
殷长歌没有接话,心底暗暗盘算。
若郑老屁所言不虚,师父应是困于少林无疑,如今距离佛诞不足二月,少林既然发帖召开屠龙会,至少在佛诞日前不会动手,只要他体现探出师父所在,便有望设法将人救出。
“小小子,咱们可要去少林救你师父?”周祺两眼放光地凑上来,竟与他所思不谋而合。
蔡州至登封,骑行最多三五日可达,殷长歌打定主意,略一颔首,当即携周祺返回客栈。二人迅速收拾好行囊,结算房钱,连夜动身前往登封。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清冷的官道上唯有马蹄声碎,踏破满地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