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洵容正准备熄灯,抬手时手腕却被人握住。
“阿姐,我来吧。”楚无思唤她。
“今日跟你的驸马说上话了?”楚洵容问。
“他可不是我的驸马,”楚无思松了手,在她的床榻坐了下来。
“不是你的驸马,那是谁?”楚洵容无奈道。
楚无思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楚洵容透过窗看外面开的正盛的红梅。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楚无思替她在炉子里填了些炭,然后靠在她旁边,开口找些话题聊聊:“阿姐,春猎要到了。”
要开始动手了。
“工部尚书是昭贵妃的亲眷,你们查到他往郊外送东西,多半贤王干的好事。而他的侧妃,又是穆亲王的义女,他们二人背后的兵马不少。”楚洵容道。
楚无思一听,去拿书桌上的城防图过来,指向城外较远一处,“这便应该是此次春猎的地方,三面环山,一面带水,易守难攻,且是秦国公亲自驻守的地盘。”
“这次春猎,景亲王也捐赠了不少银子。”楚洵容意有所指。
景亲王是长公主党羽,这是要说楚妙时想动手?
楚无思正想要问,却听她说道:“长公主没有那么蠢。”
楚洵容看了一眼她指着的地方,“提防点贤王还差不多。”
“绥王说不定也会有所动作。不少人可都盯着秦家这块香饽饽。”
“皇后一心想要扶持绥王,不惜踩着长公主和秦国公的血肉帮他上位,又岂会容忍长公主年年位居榜首?而国公喜静,也上了年纪,年轻时见惯了腥风血雨,知晓其中利弊,自是不愿参与朝堂纷争,正因如此,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更何况秦家就只此一个独女。”
“其实还有个儿子,不过已经不在这了。”
“是吗?”楚无思问。
“你知道是谁。”楚洵容道。
楚无思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是他?”她笑道,“传言他自幼父母双亡,六岁被我祖父收养,次年便进了军营与历练,得了当时还是将领的秦国公赏识,便亲自教他习武,后来便与阿姐成为同僚,一同上阵杀敌。”
楚洵容娓娓道来:“他死后,大楚便与月国谈和,秦国公也交出虎符,此后一直不闻政事,皇恩也特许他免朝。”
“兵部尚书私藏军械军粮一事,阿姐应该也已经去查了吧?”
“这件事不用我动手。”楚洵容道,“倒是你,还是好好想想你那位驸马吧。”
“人看着还行。”楚无思咪起双眼笑道,“不过我不喜欢这样的。”
“胳膊肘往外拐。”楚洵容严厉道。
……
翌日,东宫小院。
一袭淡黄衣裙的女子早已梳妆打扮好,此刻正在亭中静侯。
霍云敬今日穿了褐色常服,撑着伞朝她踱步走来。
“本宫在恭候霍将多时了。”她抬手将盛好的茶盏推过去,“先暖暖身子吧。”
“多谢。”霍云敬仰头饮尽,道:“昨日来麻烦公主,确实是霍某考虑不周。便趁今日把话说完了。”
“我知陛下此举是和上次绥王婚宴当机立断一般,只是为了收回我手中兵权,我与公主,算上此次,不过才见过两面,若说上喜欢,相信殿下也不会信。”
“还有一事,霍某已有心悦之人,实属难以奉命,殿下既已答应我延后婚期,霍某感激不尽。”说完他便双膝跪下,朝她重重磕了一个头。
楚无思抬手让他起来,只是问道:“她知道这件事么?”
霍云敬摇头。
“是臣一相情愿,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那同我讲讲,你与她如何相识,又是怎样喜欢的?
“这……”霍云敬有些犹豫。
“霍将军,本宫一向是非分明,不会冤枉你。”
霍云敬不好推辞,便一五一十道:“十一年前,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整日吃不饱穿不暖。”
“偶然有日碰见了她在习武,那时她随便找了个人当作她的对手,在一众士兵中找到了我。她一上来便是朝我戳上一枪,一场比试下来,觉得我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便让我同她一道练习枪法和刀法。”
“后来我才知道她的身份,可纵然我是一个初出茅庐毫无根底的人,她也愿意向兰老将军举荐,让我有了在战场上厮杀敌兵的机会。她与我并肩作战,我们共同击退了不少敌人。”
“可好景不长,十七年,兰大将军与兰夫人战死,我便再也没有在军营里见到她。直到后来他们的儿子也身死,我才在葬礼上看到她,我本想走过去安慰她,却被国公看见了,他告诉我,今后再不得靠近她半步。”
“那你做到了吗?”
霍云敬没有说话。
楚无思这才抬头,正视着这位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