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玉心中冷笑。
你还知道自己有愧啊。
“已经过去了。”楚怀玉道,“往后儿臣会当好父皇的儿子,替父皇分忧解难。”
“好……如此便好……”楚平鹤满意地笑着,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既姓楚,那便只有皇族才是你永远的家。朕正好进来调遣了一支军队,便由你来作统领吧。”
“什么军?”楚怀玉问。
“是集结黑榜死士的军兵,早些年替朕打探月国等情报的先遣队,如今停战,留着也没什么用。此事别让任何人知道。”他点了点桌旁不知何时多了的虎符,示意他收好。
这不就是九年前月国一战的先支?没承到他还留了这么一手。
难怪那几位没动手呢。
不过交给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父皇。”楚怀玉将虎符放进衣袖。
他起身走出去,恰巧碰上宫女进来给楚平鹤端来早膳,楚怀玉正要起身,却被一道光晃了眼。
他觉得有些不对,殿中并未点灯,这光是哪来的?
难道是那名宫女?
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楚怀玉突然反应过来。
她手底下藏了东西!
“父皇小心!”
楚怀玉抄起旁边的茶盏,将那柄正出鞘的匕首打飞了出去,正打算将那宫女绳之以法时,她却先一步跪了下来。
楚怀玉看清她的面容时,只觉惊讶。
她不是那日和工部尚书起纠纷的那位姑娘吗?又是如何混进宫里头,到底是谁刻意为之?
女子缓缓抬起头,对上着帝王威严的一双眼睛,还有楚怀玉不解的眼神。
“二十二年前,陛下还记得吗?”
楚平鹤神色复杂,道:“你想问什么?”
她淡然一笑,“那是我和弟弟的生辰。”
“呵,你的弟弟,与朕何关?”楚平鹤笑道。
“陛下不想知道,我的弟弟是谁吗?”
“说。”楚平鹤神色愠怒,“朕不想听拐弯抹角。”
“楚续云。”
这话一出,不只是楚平鹤,连楚怀玉也愣住了。
这是当今烨王,也就是九年前失踪的四皇子的名讳。
“当年四皇子降生时,先皇后生的是双生子吧?”
楚平鹤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说出来的话,却是毋庸置疑:“一派胡言。”
无思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只不过,她选择把我放出宫外生养。再到九年前,弟弟失踪了,我才偶然得知,本想早些认亲,只是因为一些事耽误了。”
“空口无凭。”楚怀玉道,“单凭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可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无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信物,双手奉上。
楚怀玉无意瞥了一眼,注意到她那一双看似普通的手,却在指关节和掌心处布满了厚实的茧。
他无言,拿过来一看,是一只玉貔貅,那是老四的东西,还是在生辰宴上自己送给他的礼物。
只是……她既然一出生便被送往宫外,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东西?
那只有一种可能。
九年前的事情,她是知情人,并且还知道老四的下落。
对于这些,楚怀玉并没有揭穿。
“这只貔貅,只此一只。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楚怀玉问道。
“殿下莫不是记错了?当年殿下明明打了两只,不是吗?”
无思微笑着,眼睛确是紧盯着他。
楚怀玉虽不明白她这一出唱的是什么戏,但还是配合道:“好像确实有两只,不过另一只当年随老四一同不见了。”
无思见状道:“既然这东西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若是陛下仍不信我,可再喊来宫人去准备来滴血认亲的东西。”
楚平鹤接过这只玉貔貅,脸色微变,随即道:“不必了。”楚平鹤摆手,朝门外喊道:“进来吧。”
王公公闻言小跑进来,“陛下,可是有何吩咐?”
忽然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茶盏和匕首忽然明白过来,朝门外喊道:“你们几个,过来这里收拾一下。”
楚平鹤地写完了诏书,他轻放毛笔,满意地审视着这封诏书,抬头望向一旁的人。
王公公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走到他身边,双手接过诏书,小心翼翼地展开。
“朕自登基以来,虽忙于国事,心中仍旧挂念爱女,如今失散多年,又幸得上天垂怜,今日终于与其重逢。此女聪颖贤淑,德才兼备,深得朕心。深朕心甚慰,特此昭告天下,赐封号‘仁和’,并恢复楚姓,位居第四,赐居公主府,享公主一切待遇。”
王公公将诏书递给跪着的宫女,道:“公主,请接旨吧。”
“谢公公。”楚无思接过圣旨,站了起来,正要离去,却听楚平鹤又问道:“拿了朕的圣旨,就想这么走了?”
“儿臣不敢。”
“你改口的倒是快,说说叫什么名字,朕还不知道呢。”
“回父皇,儿臣名唤无思。”
“无思无念,倒也是个好名字。王公公,吩咐下去,告知他们,三日后,给公主举办认亲宴,日后她便是四殿下,让礼部那边去准备。”
“是。”
“公主府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没有如此快打理好,你便先跟着你的皇兄和皇姐,暂住东宫吧。”
“谢过父皇。”楚无思行了礼,“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