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后,花满蹊才走出来,她望着远去的身影问道:“不过一夜,就已经如此了?”
“母后多思,此番是想为我这个兄长早做打算罢了。花二,过来吃些糕点。”楚妙时招呼她。
“好。”
……
尹青鸢换了身朴素的衣服,充当打杂的侍女进了万花楼。
出来迎接她的是长溯,他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束发,而是披了下来,穿着一身格外显眼的粉色透纱外衣,领口一路敞开,严寒的冬日里只在脖颈上围了一圈裘皮。尹青鸢很是疑惑,但到底没说话,一路跟随着他来到二楼雅间。
“楼主,人带到了。”
“昨夜的消息,我或多或少听闻了些。”姬长漫悠然自得地坐在榻上,还不忘招呼长溯也过来坐着。“现在你打算如何?”
“我都是落魄世家了,还能怎样?”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姬长漫问她。
“担心什么?担心我的钱?还是我爹娘?还是我现在的处境?”尹青鸢嗤笑一声,随后拿出一张私藏的账单递给他。
“我早知父亲不靠谱,在年前我就已经把他名下的金银珠宝运走了一部分,只不过到底还是不能运走太多,不然的话,也会发现端倪。”
“原来尹姑娘已经做好打算了。”姬长漫笑道。
“再有,转告殿下,离那日快到了,让他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请吧。”姬长漫下了逐客令,等尹青鸢踏出门那刻,大门便重重地关上。
“长溯,过来。”
……
夜幕降临,整个殷府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看似平静的夜晚,暗藏着未知的危险与杀机。
寂静的夜色中,一股肃杀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周围的树林,仿佛成了暗夜中的刺客,冷然注视着四周的一切。他们的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趁着夜色的掩护,一群蒙面人悄然而至。他们手持利刃,一脸的杀气腾腾。为首的蓝衣女子一声令下,他们便趁黑摸进了缪廷的家。
他们动作谨慎,其中一个刺客推开房门,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床上的男子正酣然入睡。
刺客们向蓝衣女子示意,将他围了起来,接着又去其他地方找另一位女子,却始终不见人影。
“门主,找不到那人。”
“那便先绑了他。”李莲央道。
就在刺客要掀开缪廷的被子时,男子却睁开眼睛,迅速掀开被子,朝那刺客就是一脚。
“啊!”
后面的刺客听到动静,纷纷前一拥而上,男子拿过放在床边的纸伞打开来,伞中发射出的机关瞬间让刺客倒下一片。
刺客纷纷退出屋外,男子也一路追了出来。
月光透过云层,悄然洒落,将他的轮廓描绘得若隐若现。
李莲央这才看清他的样貌。
“沈公子,别来无恙呀。”
沈复归撑着伞,长袍上还染着血,冷眼看着把他围成一团的刺客,他开口:“姑娘夜半三更过来,只是为了灭口?”
“原来不是,不过你来,便是了。”李莲央言毕,提着长剑就往他刺去,其他的刺客也蜂拥而上。
她如同幽影一般,快速地靠近他,一剑砍下去,却被沈复归的纸伞挡住了,李莲央不甘,又将袖中藏好的飞镖射出,却被他一一侧身躲过。
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沈复归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痛,有人朝他后背射来了一支箭,他反应迅速,用手握住另一名刺客朝他刺来的剑,再打开纸伞的机关,顿时无数刀片飞出,刺中李莲央腹部,而她忍着剧痛,也一剑刺入沈复归左肩。
她拔剑出来,身后却被另一把剑刺穿透胸口。
麂棕色衣裙的女子把剑拔出,李莲央直直倒在地上,再无了气息。
剑锋从黑夜划过,犹如破空之声响彻天际,她迅速解决掉围在他身边的刺客。
身后的白衣男子轻摇折扇,刺客随即觉得脖颈一凉,纷纷倒地,男子带来的人也随之赶到。刺客们顿时群龙无首,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却被他们一一生擒。他们不愿被俘,纷纷咬破藏在舌尖下的毒药自尽。
“你怎么来了。”沈复归收起还在滴血的纸伞,把背后的箭拔出,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还是缪大夫告诉我的,你就一个人,他们一群人,叫我和殷公子如何放心?”楚承徽看着手还在流血的他,很是生气。
“去搜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沈复归道。
她蹲下身来翻看李莲央的衣物,翻到一本染了血的册子,递给沈复归。他翻开几页,都是些药物方剂。
缪廷看着他手掌流出来暗紫色的血,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打开药箱,拿了些自制的药草敷在他手上,再细布条便缠上去。
沈复归无暇听她说话,他只觉得眼皮很沉,身体很累,就这样坐着睡着了。
楚承徽平复下来,见他闭着眼,走过来一把拉起他:“你怎么睡着了?”
沈复归迷迷糊糊睁开眼,双手却使不上力气,站起来时,竟都有些摇摇欲坠,他颤颤巍巍地上了马车,嘴角溢出血,他攥紧衣角,难受地倚在一旁。
缪廷给他把脉,才道:“这是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