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走的路,祖祖辈辈替她走过。
顾颜很满意这个回答,甚至看向司雾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和赞赏,点了点头,看向沈牧羽,“我没问题了,军备部门全力配合。”
过五关斩六将,每一个部门主管都从自己负责的领域出发,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和顾虑。
司雾每一招都回的很漂亮,甚至连面色都不改分毫。
最后,轮到了财政部门。
“我反对。”
全场唯一的反对声音。
“不好意思司雾小姐,我并不是不同意这个好提案的落地,而是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总体花费,即便是扣除所谓学费的情况下,人员工资、场地建设包括其余一系列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你是否考虑过如此庞大金额背后的指挥部的资金链条是否充裕?”
司雾被噎住了,她准备好了一切,唯独漏了资金链的问题。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某种程度上,她此刻已经露了败相,即便是面色未改分毫的情况下,藏于桌下的手紧张到绞在一起。
这是她唯一的败笔。
“首先,我理解财政的考量,但学校并不是一项能够短期内见到成效的快生意,义务教育本身是由指挥部牵头的公益性项目,建立的是指挥部对于民生问题的重视和关心品牌形象,其背后的社会价值和名誉价值我想应该会比利益价值更重要。”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官话站不住脚,但被逼到这份上,什么本事都得往外甩。
“此外,我们可以寻求外部个人和企业的合作,寻求资金支持,优先输送高精尖人才前往注资企业和个人,以达到校企合作的效果,背后的商业价值和人才优势,我想应该没有企业会不心动。”
财政部主管没再说话,没说同意,也不再说反对,似乎是在考虑司雾那最后杀招的可行性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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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的人散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四人。
司雾也是头一回碰上这种大场面,还是孤立无援状态下以一挑八,需要举着手里的盾牌逐个抵抗来自八方的长矛。
好在最后那一轮顾颜和唯一两个矿八代先后出面赞同说会引荐资方注资,否则这根狼牙棒能不能啃下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做的很好。”
沈牧羽倒了杯水,推到她手边,靠在桌边看着惊魂未定的人儿,出声安抚。
司雾这才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掌间布满了指甲嵌入掌心的血痕,这是她在高压环境下养成的保持冷静的习惯。
她依然没说话,只是坐着卸劲儿,刚才崩的太紧了。
唯一和顾颜两人还在复盘方才司雾舌战群儒的雄姿,“太帅了雾雾,我看就算是那几个经验丰富的主管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你居然全打下来了。”
“我也觉得,看得太刺激了,不愧是女中豪杰,司雾天才是也。”
“对啊,每一句话你听上去温温柔柔的,实际都打在痛点上,我要是有雾雾的脑子就好了。”
顾颜闻言还笑话她,“就你,回炉重造都费劲。”
司雾听得见,但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应了。
沈牧羽察觉到她的状态,抬了抬眼皮看向一旁没个正形的两人,眼风扫过,眸色沉沉,“工作时间,需要我让人把你们请回去吗?”
这两人不带丝毫犹豫的起身,一个火速开溜一个打着哈哈迅速逃离现场。
沈牧羽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披在她湿透的后背上,默默坐在旁边。
看着她眼神涣散的望着面前那杯逐渐失温的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司雾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些许沙哑的颤抖。
“我还以为,我的异族身份会成为你考虑的主要因素。”
“我也没想到,你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
一个异族人,为了建设这个对她来说全新的陌生环境,毅然选择了她认为对的那条路。
那条,连荒星人都未必愿意走的,最激烈的路。
安心说,她的出现是转机。
或许这句话开始,她意识到,她存在的意义,在于如何存在。
生命标尺上的刻度,记录的不是时间,是选择的重量。
她走出指挥部时,看到了正在等她的人。
那个在会议上让她陷入困境的罪魁祸首,此刻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一步步靠近。
司雾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觉得有些凉,“你在等我吗?”
财务部主管笑了笑,似乎是看穿了她心底的抵触,“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了,只是在那个位置上,不得已。”
“理解。”
司雾明显没有要和闲聊的心思,她也没有继续寒暄,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老大在会前交代我转交给你的。”
信封很薄,司雾倒出了三张支票。
一张保付支票,一张划线支票和一张现金支票,数额都是一个亿。
她手里现在握着轻飘飘的三个亿。
“这是教育部门成立之前的私人交易,由我代为转交,财政部有关教育部门的资金审批流程正在推进,司雾小姐不用担心,放手去做吧。”
说完,她微微笑了一下,后退半步侧身,大步迈入了司雾身后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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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压力,彻底把她压垮了。
回到家,先把那三张支票保存好,然后一头扎进了沙发,什么也不做,只是趴着,任由窗外的阳光偏移,一点点照到她身上。
她急需睡眠来补充熬夜和高压带来损耗。
这一觉,她睡到了天刚擦黑,窗外雾蒙蒙的,昏黄暗淡的路灯漫进了漆黑的房间。
饥饿感伴随着落寞感袭来,远处立交桥红黄的缓慢移动,可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像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爬了起来,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直到熟悉的车声,从远处传来,停在家楼下,变成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是打算起来跟我去吃饭,还是我打包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