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水开的功夫,司雾站在窗边的书桌前复盘早上写过的内容,耳边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油门轰鸣声。
听着像沈牧羽的车。
下意识往楼下看,还真是他那辆黑色轿跑,不过他怎么停这栋楼下了,就因为她偷看指挥官资料来兴师问罪的?
来不及多想,门铃响了,水也开了。
全赶一块儿了。
司雾手忙脚乱的先跑去开门,连进门两个字都来不及撂下,又跑进了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把面饼和调料粉下进去,总算扣上锅盖想出去让沈牧羽进来。
刚回头想往外走,眼前的一幕吓得她差点把手边的剪刀甩过去。
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来后又跟鬼似的靠在厨房边上,双手环胸的看着她煮泡面,脸上又好奇又好笑。
“你怎么进来了?”
司雾捂住心口的狂跳,惊魂未定的喘着气,总感觉这人身上多少带点邪性。
沈牧羽回头看向敞开的门,似乎还觉得这个问话有些蠢,“开完门自己跑了,难道不是邀请我进来的意思?”
他这个阅读理解要是放在地球上,都够被法院用非法闯入罪判一百年的了!
司雾好不容易平复情绪,用还算平和的语气说,“这么晚突然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本来挺急的,不过现在不太急了。”
沈牧羽转身,把人引出厨房反倒是不说话了,钓足胃口之后自己反倒不慌不忙地把沙发上的书本挪了个位置靠着闭目养神。
司雾真想冲进厨房把灶上的泡面趁热泼在他脸上,太气人了。
她只敢这么想想。
“正好没吃饭,辛苦你也帮我煮包泡面,加两个蛋,吃完再说。”
司雾这会儿脑子里的其实不是什么正事,甚至连音调都不自觉的提高了,“几个蛋?”
沈牧羽看着她,挑了下眉峰,没开口,只是伸手比了个耶的手势,正反展示了一下他修长分明的骨节。
该死的沈扒皮,自己加班也就算了,大晚上跑到人家里蹭一顿面,还非要加两个蛋。
我总共才买六个蛋!
司雾在厨房里对着空气挥锅铲,都快抡出火星了,愣是连点声响都没敢出,最后还是端了两碗面出来。
郁闷俩字就差写脸上了,沈牧羽扫了她一眼,自然地接过碗筷,低头搅了搅面,看着碗里两枚煎得很漂亮的溏心蛋,很重地啧了一声。
司雾刚坐下,就听到这声败坏食欲的死动静,没好气地往他那看了一眼,“怎么了?”
话音未落,沈牧羽就把两枚煎蛋都夹到了她碗里,语气平平,“我不吃煎蛋。”
不吃煎蛋?
司雾茫然抬头时,沈牧羽已经大口大口地吃着泡面,看上去是真的饿了。
她没吭声,只是把头埋进碗里,机械性地往嘴里扒拉,记得当时几人在唯一家吃饭时,他盘子里的煎蛋可是被吃得一干二净,完全没看出来什么不喜欢。
很默契的,两个人都没说话,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
司雾边吃边用余光偷瞄对面的沈牧羽,宿舍里的单人桌并不大,两个人距离很近,她也是才意识到自己来荒星三天了,每天的晚餐时分,沈牧羽总会出现在现场。
就像游戏里总是会某个特定时间段出现的固定npc,不过npc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沈牧羽就像个幽灵,什么目的都没有,蹭顿饭就走。
沈牧羽放下筷子,他已经吃完了,靠在椅背上盯着走神的司雾,“吃个面都能发呆?”
闻言,司雾连忙把头埋进碗里,掩饰脸上的慌乱,声音闷闷地,“太烫了..”
啪——
沈牧羽从口袋里拿了个盒子丢到桌面上,推到她面前,“你的。”
“什么东西?”
司雾放下手里的筷子,白色的盒子上是一串ID号,惊喜地抬头,“我的手环?”
沈牧羽:“嗯,刚好带过来。”
司雾拆封后按照说明书的指示完成人脸识别的一系列验证,正打算把手里的手环摘下来还给沈牧羽,手递到一半,却又收了回去。
沈牧羽忽然很轻地笑了,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故意问,“舍不得还给我?”
“我的手环里没钱,找到工作再物归原主!”重新把沈牧羽的手环戴回去,“刚好,我也有点东西想给你看看。”
说着,就起身把书桌上自己做的归纳笔记还有工作计划一并递到沈牧羽手里。
虽然还不算特别完整,但总体的框架和可落地执行的想法已经出来了。
沈牧羽看的认真,她也没有再多说话,只是默默把碗里的面全部吃完。
大概研究了十分钟才把归纳笔记还给司雾,但工作计划被他压在了胳膊下,转头看她,沉声道,“指挥部没有教育部门。”
周围空气陷入凝滞,司雾毫无征兆地宕机了下,又很快为自己找到契机,语气坚定,“唯一说首都有两家教育机构,但只有一些才艺类课程,我可以去低价试试合作,先在机构里进行试点然后再...”
“不用。”
沈牧羽直接打断了她,没有打算再听下去的意思。
“工作计划我带走,明天下午三点来指挥部一趟。”
司雾跟不上他的节奏,还想问一句去干什么,结果这人话锋一转,压根不给她问清楚的机会,“说正事。”
他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抽出几张记录证人证词的文件,看了眼顶部记录的案件,是今天清理反叛分子的报告。
一式三份,其中关于司雾的部分都空着。
她不属于指挥部,所以今天所作所为不算越权,而是热心市民的愤愤壮举。
“现场人员证词:热心市民司某于下午城区主干道闲逛时听闻反叛分子劫持事件后,聪敏机智的她意识到反叛分子的最终目标是指挥部,在联合秘书长安心的帮助下拆除防空洞32箱炸药雷.管保卫指挥部安全,硬闯指挥部事件属实,但考虑到情况特殊,应予以嘉奖。”
司雾拿着文件,把那上面一段手写的记录念了出来,那笔走龙蛇的字迹她认识,偏头看向沈牧羽,“你写的?”
沈牧羽没回答,就跟没听见似的,起身收拾碗筷,“把你下午的行动路线和逻辑写在下面,抄两遍。”
说完,他就端着碗走进了厨房,很快就响起了水流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但司雾看着面前的文件完全没头绪,她总不能直接写这是本能反应不需要思考吧,这也太看不起其他工作人员了,转着笔研究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好怎么编。
直到沈牧羽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嘉奖金额10w荒星币。”
司雾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唰唰唰在纸上疯狂答题,不仅逻辑严谨思路清晰,还表达了自己作为一个热心市民应该有的家国大义。
字字亢奋,句句凛然。
要不是在现场,沈牧羽估计都能被她的文字唬住。
沈牧羽:“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司雾靠在椅背上,转着笔笑,“只要老板钱到位,你说咋写我都会。”
两人对视一笑,窗外月色清朗,星辰密布,落在二人间的光影柔和又暧昧,此刻的沈牧羽笑得无奈又温柔,与平常的他看上去判若两人。
即便是司雾,也有那么一瞬的分神。
“沈牧羽,前几天没看出来你笑起来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