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简单,用罢之后,我便与邪神在一侧看着叶英与□□对弈,围棋我看不太懂,拉着邪神同我下五子棋,一开始邪神不太懂,输了几把,后面几乎把把都赢,玩得我有些郁闷。
一只手弹了弹我的额头,我对上一双溢满爱意的眸子,他开口道,“我要是故意输给你,你也不会高兴。”
我努了努嘴,不置可否,随后倔强地说道,“再来一局!”
“嗯。”邪神挑眉。
他先落黑子,我想落子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捏着白子落下,我抬头朝身侧一看,原是叶英结束了和□□的棋局来到了我身后,他要和邪神下这盘,五子棋。
我有些愕然,又看向缓缓走到了邪神身后的□□,见她笑得无奈。
二人的棋局似乎有些火药味,神情虽然都是淡然平静的,但紧绷的额角却暴露了一切,下得难解难分,你往我来,若不是我知道他俩下的是五子棋,还以为是什么高深的棋局,结果直到下满了整个棋局,都没分出个胜负。
“嗨呀,这真是可惜了。”□□看了一会也懂了怎么回事,笑着调侃道。
“不过如此。”邪神弯了唇,话是对着叶英说的,眼睛却是看着我的。
叶英淡然地直接将我拥入怀中,抱着我落座,一边分着棋,一边说道,“若你还想下,可以再来几把。”
“来。”邪神不服输。
□□与我相视一笑,随后立即撤离了现场,说是,“哎呀,忘了还有小徒弟的功课没检查,我得走了,你们好好玩。”
我看了几把棋,实在有些困了,他怀里又实在温暖,让我觉得安心,便赖在了叶英怀里睡去了。
清晨时刻,我于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醒来,对上一双正凝视着我的蛇瞳,窥见他眼底几分落寞,正想抬手替他拂去,却被他握住了手放在了心口。
“瑶。”他低声唤着我。
“嗯。”我轻声应道。
温柔的指腹轻轻触碰着我的眉角,比起往日里仿佛隔着云端的遥远,这一双眸此时此刻似乎融化在我怀,薄唇张了张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合上眼睛,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声说道,“我会自私地向我的神祈祷,时间就停留在这里。”
那般柔软的话啊,轻飘飘落在我的心海,却激荡起一圈圈涟漪。
我伸手拥抱着他,说道,“会有办法的。”
他仍旧合着眼,若有若无地应了我一声,随后说道,“他在练剑。”
我这才发觉叶英已不在屋内,不知道邪神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但他或许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吗?我伸手攀上他细长的眉,“倒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什么样?”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我。
“柔弱。”我笑着说出口,随后被有些恼怒的他翻身压在身下,他双手轻抓着我的脖子,将一个霸道的吻落在我唇角,还张嘴轻轻咬了我一口,于是我便看见他那一双燃着幽暗之火的眼睛弯弯,看上去是生气,却嘴角上扬。
他以低沉暧昧的气声同我说道,“我不介意再向你展示、让你体验下堕神的危险,就怕一会你一瘸一拐出去会惹那厮不高兴。”
我连忙起身想要跑路,却被他勾住了衣角,我回头便看见他侧身又是委屈又是高傲的模样,我张了张嘴,赶紧说道,“我得去小解一下,然后还要梳妆。”
连忙从危险的邪神手中抽出衣袖往外走去。
推门,晨风清冽地袭面而来,卷携着几片白色梨花花瓣扑落在我脸上。
随后便见叶英一身白衣正持剑于梨花树下练剑,不比之前比武时那样凛冽,只是简单地运行着剑招,他闭着眼,剑招流畅如流水、如微风,似乎是在与风和花沟通,仿佛是在与天地交流,与生机勃勃的一切共舞。
散下的白发随风而扬,缭乱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那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在晨光之中更显得明亮而清澈,眉目之间的安然神色让所有人见之则安心,他似乎整个人融在晨光里面,显得出尘不凡。
我正看得入神,忽然骤风将梨花卷起,朝着我扑面而来,我抬手挡住,再放下手时,却见白衣人已站在了我面前,一手将剑收在身后,一手替我摘下头上的花瓣,再抬头,便看见一双如水清澈的明眸。
“夫人醒了?”他柔声说道。
“嗯。”我点头。
他拉着我的手走了出去,回到方才他练剑的地方,随后将焰归放入我手中,此剑甚重,我险些没拿稳,还是他眼疾手快伸手握着我的手拿稳了这把剑。
我不解地看着他。
他微微勾唇,说道,“昨日可说好了,夫人要随我练剑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只好点了点头,正想问要从哪里开始时,他却走到我身后,一手扶着我拿剑的手,一手放在我的腰上,我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开始领着我运剑。
这么个贴身教导吗!
我脸烫了几分,却听见罪魁祸首贴着我的耳边以那带笑的语调极尽温柔地对我说道,“夫人切莫心猿意马分了心。”
这我能不心猿意马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想认输,便也学了方才他闭眼的模样,脑海里闪过他刚刚练过的招式,在他的引导下,一步一步,一招一式,除却身后温暖的怀抱,黑暗之中我似乎察觉到了风的痕迹,听见了花的声音,感受到了手中焰归的温度。
坠入晨光里的一切,手中剑也轻了许多,步伐剑招里,似乎踏入天地的规则里,顺其而为……啊,原来以心观道是这样。
不知何时,我拿稳了剑,持剑而武,以风入步,以花入招,以晨色为力,流转的时间于我一身,我再睁眼,便见天清地明,剑招挑落梨花一朵,邀风将它卷落在白衣人身上。
我这才发现,原来叶英已经站的很远,他满眼欣喜地看着我,仿佛发现了什么,我收剑入鞘,几步上前,将他肩上的花拂落,随手便被他握住了手,他微微笑着说道,“竟不知夫人领悟的速度如此之快,我都要自愧不如了。”
我摇摇头,捧起他的手,细细摩挲着他手上的薄茧,说道,“夫君悟剑,以心为眼,观天地道法,是以凡人之躯领悟,能打开这扇门,已是常人所不能及。而我,只是因为做了弊,哪里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