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
“陛下,太子年岁已长,需要裁些新衣裳了,苏州那边呈了许多新料子……”央子说着,低头看了看名单,汇报了一长串,忽的顿住:“这,九边重镇三殿下那边,进贡了些兽皮,说是、是给太子殿下当坐垫使。”
许久没有听见三皇子的事情,辰枭漫不经心的应一声,语气些许疑惑:“哪些动物的?”
“虎豹熊等凶禽的,送过来的都是处理好的。”
央子说完,声音染上一些诚恳:“陛下,这三皇子对殿下似乎真真好,据说每个月都会给东宫送信,稀罕玩意也不停,说是三皇子拖着病体取得后差人送回来的。”
“那是他身为弟弟应该做的。”辰枭不像央子这般太监见识短浅,身为帝王,到底是疑心病重,牵扯到太子,更是多疑三皇子此番讨好,不过是仗着他的爱儿耳根子软。
不可,万一他百年之后,三子篡位……
辰枭眼底凝结郁气,招手示意暗卫,央子自觉退下。
“待到南蛮彻底归于臣下,对三子不要手软,下毒刺杀都要动手。”
暗卫得令,转头就去差使手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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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九边重镇。
50日后收到信件的辰宴,迫不及待的要跟李将军请求休息:“李将军,殿下来信了,我想先去读一读。”
李奎哈哈大笑,收回长矛,摆摆手:“平日见你练武刻苦,可每次一提到太子殿下的事情,就方寸大乱意志不坚定。”
“因为那是殿下啊。”
辰宴擦擦额头的汗渍,接过牛牛递过来的水擦手后,随意用衣摆擦手,这才小心翼翼的捧着信。
太子东宫的火漆印带着太子殿下本人专有的清朗气息。
竹叶。
粗糙的大拇指压着纸张,另一手将火漆印章扣下来,保留了纸张的完整,遂迫不及待的将信取出来。
这时,那位他刚来就很关照他的张婶走过来,手里拿着刚煮好的羊肉汤。
在这个地方,这可是大补之物。
“快点喝吧,羊肉汤可是养元,你这小身板趁着年纪小多喝才能跟我们一样长的身高体壮。”
边疆血腥厮杀,繁文缛节格外少,因此卫所之间都是称兄道弟的。
“好好,我马上喝。”辰宴一门心思扎在信的内容上,可不过几秒就扫完,正百思不得其解太子哥哥此话何意,就冷不丁用余光扫见张婶眉头微蹙,唇瓣紧抿的样子。
似乎手里拿着的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旁没有能放碗的地方,所以张婶只能一直拿着。
结合信上的内容,辰宴到底是没有喝下那碗汤。
可张婶也没劝,似乎喝不喝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她只要把自己该做的做了就好。
打量张婶良久,辰宴还是没收回疑心。
殿下的话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最最可信,所以身边一定有叛徒,无论是谁,辰宴到底决定以后无论何时亲力亲为,以及,设计排查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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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辰宴,辰辛对他的第一印象是,16岁的他很像父皇,不仅是模样。
更说是性子,凭借他对父皇的了解。
若是年轻的父皇,怕是如辰宴多读几次书那般。
辰辛翻来覆去,抱着软枕,在熏香的感染下,逐渐陷入梦境。
梦中的第15世,是他跟辰宴闹得最狠的一次,两人直接开诚布公。
记得那日佳节,父皇早已偏心辰宴。
下了朝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堵住辰宴,眼眶布满红血丝的质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被抵在红墙上的辰宴,身高远超辰辛,哪怕因为身体虚弱而推不开他,也淡定的望着面前的大哥。
“我想到什么?兄长缘何不清楚?”
辰宴嘴角噙着讥讽的笑,目光黝黑直视狼狈的他:“我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我要你也体会被人淡忘十几年痛苦的岁月,我更要你永远恨我。”
死胡同里,一颗发财树被风吹打,落了叶。
辰辛浑身气的发抖,锦衣玉食矜贵无比的人,心里堵着一口气,他想一拳揍上去,手握成拳已高悬空中。
“兄长,狠狠打下来。”
拳头一抖。
辰宴气定神闲,那双丹凤眼无情的望着他,有恃无恐。
他听见辰宴说:“你打下来,我不会躲,可明日父皇瞧见了,我也会实话实说。”
“就说太子殿下无视手足亲情,嫉妒成性,难堪大任,”恶魔般的低语涌入耳畔,辰辛吓得后退半跌,狼狈的摔倒在地上,肌肤疼痛远不及心口紧缩的骤痛。
“不若选我做他的继承人。”
“不要——”辰辛眼中都是后怕,无措的爬起来,脑袋里全是父皇又一次废了他的场景:“你不能这么做,父皇那么爱我,他不会的……”
“不会的,父皇从小将我养大,这个家本该只有我和他的……”
想起那些被废的日子,辰辛冲上前,第一次跪在辰宴面前哀求,放下太子的尊严,求他。
至少不要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