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学。
辰辛率先离开尚书房,翠竹在后面追着,眼中带着揣度:“殿下,那太傅可是有提拔辰宴的心思。”
两人沿着小路走,辰辛点头,没打算瞒着她。
“这孙传培与上官丞相交易匪浅,如今知道三皇子是个可塑之才,当然要重视。”
“可他是您的太傅啊。”
翠竹打抱不平。
辰辛到时笑的坦然,这时耳边又出来打斗的声音。
细听便知,是那些个不成器的皇子因为不满辰宴在学堂上的优越表现,下了课便迫不及待的欺负起来。
到时可怜。
他不走心的感慨。
不过,会有人替他出面的。
果不其然,正当辰宴被一群人彻底压制的时候,太傅出现了。
孙传培小跑过来,喘着气伸出手指着那群人:“你们在做什么?难道想我禀告到圣上那里?”
辰辛攥紧手腕,方才直看向辰宴。
衣衫褪去了大半,眼中是倔强和不服输,像极了拼死挣扎的野兽幼崽。
“走吧,我想父皇了。”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辰辛再次从小路离开,只是这次,辰宴率先捕捉到了太子殿下,目光有片刻触动。
唇瓣开合着,望着那秀气的背影离开,终将把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咽了下去。
为何这般厌恶他?
孙传培走了过来,低头看着那脚,带着打量:“三皇子这脚……”
-
祥瑞殿内。
皇帝伏案批阅奏折,一旁的暗卫禀明了今早发生的事情。
“既然跛脚,那便不用再教坏了。”
反正继承不了大统。
暗卫翠林颔首:“是。”
身为皇帝身边的专属暗卫队,其手眼通天的本领不容小觑,为了避免官官相护和欺上瞒下等行为,暗卫被皇帝赋予偌大的权利。
扎根朝堂与民间,或许碰见的洒扫宫女、粪桶的太监,抑或民间吆喝的小贩、乞讨的乞丐,都可能是皇帝的眼线。
“父皇。”一路上道不明的情绪压着辰辛的思绪,直到来到宫内瞧见父皇的第一眼。
皇帝放下笔搁置在笔架上,伸出手抱住跑过来的人。
“学的可累?若是不适,朕换新晋探花郎教淮儿?”
“不累,这般就很好,”辰辛褪去红色外衣,一边接过翠竹递过来的开衫穿上,一边嘀嘀咕咕的分享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儿臣今日第一次和弟弟们一起上学,却未曾想弟弟门到时天资愚钝,儿臣六岁便学治国之道,可他们居然十个字都说不出来……”
辰枭笑意不达眼底:“朕的太子可是聪明绝顶,岂是他人能及。”
辰辛一顿,垂眸小声询问:“若是儿臣也天资愚钝,学不成教不会,不能替父皇分担国事怎么办。”
辰辛活了这么久,知道父皇前期是真真疼爱他,这才故意养废了那群皇子皇女的,谁知漏了个鱼,若是瞧见辰宴那般巧嘴,估摸着还是会偏爱。
“淮儿,君臣君臣,这个社稷靠的,还有万人得一才的朝臣,文臣谏良言,武臣戍边疆,若是怀疑自己,便多听听他们的建议,朕这边有几个推荐的骨鲠之臣……”
意思是说,如果真的学不成,那就安稳的等朝臣带。
而辰枭会为他筛选出最最忠诚之人,一如翠竹。
絮絮叨叨的,讲一些朝臣的小毛病,听得辰辛咯咯笑,下意识就坐到父皇腿上,看着父皇批阅奏折。
为了不让父皇真的误会他厌学,还是不是提出几句疑惑的点。
翠竹适时走过来,“殿下,太医那边说腿乃是旧疾,虽然不严重,但是需要时间恢复。”
辰辛立刻警惕起来,先是看了看父皇的神情,见他没什么一样这才警告的看了眼翠竹:“行了,以后辰宴的事情不用汇报。”
若说之前就是辰辛和辰枭两个人相依为命般,此刻就是来了个第三者非要插进来跟他们相依为命。
辰宴?那个本该在冷宫孤老死去的二儿子。
辰枭的脸色如蒙了一层黑雾,下笔重了几分,“淮儿大了,莫不是厌恶了父皇?”
辰辛立刻体贴入微的环住辰枭有劲的腰腹,发自内心的笑出声音:“儿臣从来不会厌恶父皇,只怕父皇厌恶了儿臣。”
“不可妄言,淮儿这般惹人怜爱,朕此生都不会厌恶。”
辰枭又放下笔,面对着淮儿,苍劲的两双温热的手握住他的腰腹,将人抱住悬在空中。
14岁的少年,早已有四尺之高,却还是被六尺的帝王给轻易抱住。
整个人此刻结结实实的被拦住入怀中,辰辛不再想前世之事,而是眷恋的抱住父皇:“我永远都不会厌恶父皇的。”
他再一次说着,鼻尖有些酸涩,眼睛倏然瞪大,即是不可能,也要父皇保证,他说:“父皇也要这么说,如是撒谎,那、那就罚淮儿一天见不到父皇。”
哪怕是惩罚,也从不拿父皇做赌注。
辰枭心疼的勾了勾怀中人的鼻子:“父皇保证,永远不会厌恶淮儿,如果撒谎了做不到,父皇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过重。